百里驍第一次吃到糕點,還是奶孃還在的時候。
無上峰上除了他之外沒有幼童,父親也不會給他格外的優待。從小,他就沒有吃過甜食。
直到奶孃看不下去,親自給他做了一份糖糕,他珍惜地捧在手裡,小心翼翼地嗅聞著,似乎聞夠了上面的香甜這才小心又小心地下口。
然而那糖霜剛剛沾上嘴角,就被趕來的父親一巴掌扇到了地上,滾到了汙泥裡,爛得不成樣子。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不吃甜點。寧願買來拿著、放著、看著,也絕不下口。
他始終認為,他始終沒有吃上的那塊甜點,一定是最美味的。
然而現在,他似乎又聞到了那種氣味。
似白雪上化開的糖霜,甜而不膩,卻又甜到人的心裡去。
然而這股味道不是出自床上,也不是出自地上的那朵花,而是出自……
他的長睫一垂,所有的洶湧瞬間被收回了眼底。
門外有男人和女人的陣陣調笑,屋內戴元和女人滾到一處。
百里驍握緊了紙扇,左手撐在了床沿,目光如電。
蘇瑪似乎知道他要下手,於是捂緊了嘴巴,儘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床上,戴元還在調笑:「那幫傻子,以為能抓住爺,他們沒想到,老子竟然在你的肚皮上!」
女人嬌嗔一句:「說什麼呢你。」
百里驍一眯眼,猛地就要躍出,然而腳尖剛要發力,就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尖叫:
「葉鳴!救命!」
這一聲驚叫頓時打破了這虛偽的紙醉金迷,門外紛紛響起兵器拔出的嗡鳴聲:
「怎麼回事?誰在叫?」
「是不是看見戴元了?」
「戴元?戴元在哪裡?!」
戴元此時正在老鴇的身上。他本是洋洋得意那群人死也想不到自己會在鴛紅堂老闆的床上,本想多留片刻,但多年在刀光劍雨裡的經驗,讓他下意識地打了個激靈。
他能感受到屋裡剛才有一股殺氣,這殺氣太過冷冽,如果不是門外那小丫頭一喊,自己現在可能當場就失去一臂了。
來不及想那人藏在哪裡,戴元連褲子都沒提,留下錯愕的老闆娘,破窗就要逃走。
他快,百里驍更快。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間跗了上去。
戴元嚇得目眥盡裂,但他的輕功無人能及,瞬間就向黑暗中遁去。百里驍抽出紙扇,內裡一注頓時甩出一道勁氣。
遠遠地,即使看不到戴元的身影,但也能聽見他慘烈的痛嚎聲。
片刻,葉鳴帶著徐思思追了過來。
戴元雖然沒有按照劇情去見花魁,但是徐思思和葉鳴按照劇情進了隔壁房間。兩人雖然沒有聽見花魁與戴元的牆角,但別的房間裡,讓人臉紅心跳的俏皮話也沒少聽。
兩人的感情有了質變。葉鳴剛想帶她出去,就察覺到這家青樓不對勁,雖說客人眾多,但步伐大多穩健,目露精光,他大致一掃,大驚,這裡一大半都是江湖人!
他不想讓徐思思冒險,於是讓她先在房間裡待著,自己去打探情況。
但他忘了徐思思是個閒不住的,看他如此神秘怎能安心待著,於是也偷偷地跟了上去。
那青樓裡魚龍混雜,她長得不如樓裡的女子妖豔,但格外嬌俏,頓時被喝醉了的客人當做鴛紅堂的人肆意調戲。
那客人非普通人,乃是胡陽門下二長老,徐思思發怒但打不過,只好大喊葉鳴救命。
結果可想而知,打草驚蛇。
兩人狼狽地逃出來,沒想到卻看見了百里驍。
葉鳴看百里驍一襲黑衣,長身玉立,不言不語,猛地一愣:
「白兄,難道你剛才追的是……」
百里驍道:「戴元。」
葉鳴先是欣喜,接著又想到了什麼遺憾地一嘆:「看來是打草驚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