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瑪吐了一下舌頭,趕緊溜了。
喜歡吃甜……甜點?甜湯?還是甜的水果?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
隨著神劍的事情越傳越開,蘇瑪這幾天就看到了好幾波穿著不同衣服的人在門口來來往往,這群人成群結隊。經常因為一個房間就打得頭破血流。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沒有戴元半點訊息。也許他認為最危險的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藏在某個角落,也許他早就偽裝成功混出城外了。
沛城山雨欲來,然而醉生夢死卻是不能落下的。今天正是鴛紅堂一年一度的選花魁日,連男女主都去湊熱鬧了。
蘇瑪剛從後院餵馬回來的時候,正是晌午,以往這時候大堂坐滿了人,此時卻寥寥無幾,只有掌櫃的閒到打蒼蠅。
門外有人喊道:「掌櫃的,今年的花魁馬上就要出來了,你不去看一看?」
蘇瑪想起原著,選花魁也是一個劇情點。
今年的花魁可不是普通人,而是雲歡宗的弟子,這弟子修煉魅術登峰造極,連修煉五十年的高手看一眼都能失了神,更別說武功並不到家的戴元了。
戴元是個神偷,偷錢、偷劍,也偷……色。此人對美色毫無抵抗力,雲歡宗的弟子扮作花魁,就是為了引他上鉤。
戴元不理也就罷了,偏偏此人仗著輕功高超、偽裝高明,驕傲自負,明明知道此花魁的身份不那麼簡單,愣是要上去佔個便宜。
卻不知有人早就在鴛紅堂布下天羅地網等著他。
不過她現在對劇情沒有興趣,管她什麼「花魁」還是「草魁」,再說百里驍又不會對一個妖豔……
「聽說那女子長得國色天香,沒人能受得住她一眼啊。」
「老子剛剛就看了她一眼,現在腿還軟呢!」
「我就沒見過這麼美的,哪個男的能不愛?」
掌櫃的無趣地擺擺手:「老夫年過半百,看之何用?」
門外傳來鬨笑聲:「怪不得嘞,我看你們店裡那個冷若冰霜的公子哥也不在,是不是也受不住去看了?」
蘇瑪:「……」
眾人又鬨笑起來。
掌櫃的一笑:「年輕人嘛。」他轉過頭,欣慰地看向大堂:「還好小桌子還小……小桌子?小桌子!人呢?」
沛城並不是一個多麼繁華的城市,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裡有全大陸最好吃的糕點,也有全大陸最醇香的酒,更有一笑傾城的姑娘。
街上摩肩擦踵、往來不絕。
與以往不同的是,最近多了很多江湖人,即使看著美人也要夾槍帶棒,兵器撞擊之聲不絕於耳。
百里驍坐在鴛紅堂對面的茶樓裡,盯著桌子上的茶,聽著樓下的熙攘,眼底古井無波。
他長睫微顫,周身靜謐,似乎與這燥熱的氣氛完全隔絕。
此時,無論是江湖人或是道貌岸然的君子,都脫下了一層偽裝,在那層剋制的表皮下,是幾乎要將美色吞食入腹的貪婪面孔。
即使這街上再喧鬧吵嚷,即使這樓上再高談闊論,也擋不住屬於慾望的喘息。
他的眉頭隱約一蹙,就聽樓下傳來一聲清脆的叫喊:
「老闆,把您家新的茶點來一盒!」
這聲音如同蒸騰之中掉下的一滴細雨,讓整個大廳頓時一靜。
「哎呦呵,小桌子你昨天不是來過嘛。」
「沒辦法。」叫小桌子的嘿嘿一樂:「客人的嘴……有點叼。」
「那你這客人可真難伺候……」
百里驍回過頭,看著滿桌子未動的茶點,默然。
他偏過頭,正想結賬,就聽樓下傳來一聲驚呼:
「白公子!原來您也在這兒!」
百里驍一低頭,就看到那個沛豐的店小二瞪著圓眼睛驚訝地看著他,臉上是不加掩飾的驚喜。
那人嘴巴微張,露出潔白的兩顆兔牙,開心得如此直白誇張,和這裡壓抑扭曲的一張張人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桌子可不管他是否應承,接著就是噔噔噔上樓的響聲,她圓而又討喜的臉出現在門口:「您也是來看花魁的嗎?」
百里驍轉過頭,沒有說話。
不過小桌子在伺候他的這幾天,似乎也習慣了他少言。
她拍了拍懷裡的盒子:「我可不是來看花魁,我是來幹正事的嘞,掌櫃的讓我來買茶點。」
說著,她想起剛才還在樓下腹誹客人難伺候,臉上一紅,想來想去只好裝傻地一樂:「您看見花魁了嗎?」
百里驍還是不說話,只是長睫一顫,就聽樓下突然傳來叫嚷:
「讓開,都讓開,花魁來啦!」
人群開始如海浪般向後湧動,緊接著一臺被八抬大轎搖搖晃晃地穿過人群。這花轎以輕紗圍就,周圍花團錦簇,清風拂帳,隱有一薄衣女子側臥其中,白紗覆面,紅綢纏膚,一顰一笑皆是媚眼如絲,讓人心顫。
「果真是花魁!」
「甚美、甚美!」
「看上一眼死而無憾!」
樓下隱隱有此起彼伏的驚呼,此時在茶樓裡那些喝著茶、衣冠楚楚的書生呼吸都變得急促。
清風襲來,夾著那美色身上的芳香,讓人燻然欲醉。
百里驍掩了一下口鼻。視線在樓下一掃而過,這一掃眼中似是花團錦簇皆如虛妄,半點波動也無。
倒是眼角瞄到那個小二,看她半個身體都要探出欄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卻要撇上天。
小桌子看他發呆不動,以為看花魁的美色驚了神,於是故意高高地哼了一聲:「白公子您不知道,這不算什麼,我以前看的花魁還比她美上千百倍,那才是一笑傾城嘞。」
百里驍還沒有說話,樓下就有人喊道:「哪裡來的毛頭小子,你懂什麼一笑傾城!回家吃你的奶吧!」
藉著花魁身上的香氣,樓下傳來帶著調侃與別樣意味的嘲笑聲。
小桌子不理他們,她看百里驍不做聲,以為他不信,於是坐在桌前,矯揉做作地對他拋了個媚眼:「那年她也是坐在花車裡,就這麼輕飄飄地看了小的一眼,小的的魂兒當場就飛嘞!」
百里驍拿著茶杯的手突然一頓。
小桌子微微傾身:「公子您怎地了,這茶不好喝?」
似有暗香襲來,卻比窗外的更加怡人。
他放下茶杯:「無事。」
只是這茶杯剛剛放下,就有一瓣桃花落入其中,被水波微微擠壓,就有晶瑩的汁水微微盪開。
嫩得發白,粉得芳香,蜷出個邊角似眼尾如絲一飛,似有千萬種含汁帶露的媚意。
他微微抿了一口,明明是清苦的茶,卻莫名嚐到一絲甜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