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凳子如實回答:「是、是很可愛……」
蘇瑪道:「謝謝。」
怎麼反過來謝他?不應該罵他一頓嗎?
蘇瑪內心一鬆。她就知道她上次失敗不是因為自己學藝不精,也不是自己長得不美,而是因為百里驍太兇殘!
除了他,世界上還有小凳子這樣的正常人的。
蘇瑪在沛豐客棧幹了三天活,對周圍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
此時正是神劍將出,魚龍混雜之時,客棧裡隨時都能出現械鬥,她雖靠著臉甜嘴甜收穫了無數打賞,但也筋疲力盡。
半夜,她趁著兩人睡著,走向浴室。
這幾天在人堆裡打交道,身上隱隱有了汗味。她將灰衣慢慢褪下,黑夜之中,那瘦小的身體似乎在發光。
隔壁依稀有水聲,似乎有哪個客人在沐浴。蘇瑪屏住呼吸解開胸前的破布,頓時,嬌顫微微鼓起,如同清晨遠山的霧氣,朦朧起伏,只能看到一片白。
隔壁有人抽了抽鼻子,暗罵一句:「媽的,這澡池怎麼有女人的香味。」
蘇瑪的動作一頓,待那人罵罵咧咧地走出浴室後,這才鬆了一口氣。她趁著鬆快喘了幾口氣,又找出一條嶄新的白布將自己的姣好身材層層纏繞,直到前後都一樣地平板這才像是完成了一項偉大的事業,長吁了一口氣。
女扮男裝真不是人乾的事。
無論是話本里還是哪個世界裡,女扮男裝的女人想要偽裝好身體,必須用白布將自己的柔軟層層纏繞,還得每天含胸駝背,累人得很。
更別說這具身體更加高階。雖然面容比不上,但身材可好了無數倍。光是纏胸就讓她累得半死不活。
不過如果是身材妖嬈她還不會選它,更可貴的是,它還隱有體香,讓人難以自持。
不遇上難以攻略的物件她從來都不拿出來——為了攻略百里驍,她可是下了血本了。
她將灰衣披上,掩住了層層幽香。眉眼一抬,又是那個討喜但不顯眼的店小二。
天道看她又把那灰撲撲的衣服套在身上,變得毫不起眼,不解:「一介小二,如何能俘獲他之心?」
蘇瑪攏起衣領,高深地眯起眼:「這當然不能,但是一個女扮男裝,灰衣之下是嬌柔身軀的店小二呢?」
天道陷入沉思。
蘇瑪也沒想跟這個老古董講「女扮男裝」的妙處。
那就像是被一匹破布包著的寶石,也是一疊黃紙裡包裹著的牛軋糖。只有在微微翻動時才能看到它的光亮,聞到它的芳香。
只有真正地開啟它,才知道自己差一點錯過了多麼大的寶藏。
這種險些錯過的後怕,與發現寶藏後的狂喜,足以擊潰一個男人的心。
她收拾好東西,回了睡房。小凳子迷迷糊糊地醒來,抽了抽鼻子:「小桌子,你身上藏了什麼,好香啊。」
蘇瑪一頓,她面不改色地回:「路上遇見一女客官,見我長得可愛纏了我一會,許是那時染上了香粉嘞。」
小凳子點了點頭,臉上有了些暈紅:「這味道真好聞,我明天去問問她擦了什麼香粉,給我娘也買一個。」
「那女客人金貴得很,擦的東西也是定做的,你想買也買不到。」
小凳子只好遺憾地躺回被子裡,嘆了一聲:「算了……不過真是好聞。」
蘇瑪也躺了進去。
她看著黑漆漆的房頂,眼裡若星光明亮。
百里驍,我這麼努力,就不信攻略不下你!
*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另一個店小二粗魯地叫醒。
另一個店小二名叫大山,人如其名,生得腦滿腸肥。和小凳子不同,因為蘇瑪嘴甜臉更甜,搶了他很多差事,他對她的態度就不怎麼好。
蘇瑪看得很開。這世上也有對瑪麗蘇不感冒的「炮灰」的。
她迷迷糊糊地起床,被塞進一懷的馬草,推搡著去了後院:
「掌櫃的讓你去餵馬,這馬可金貴得很,你要是出了差錯就等著被扣工錢吧!」
蘇瑪明白,馬金貴,那主人就更金貴,伺候金貴的主人得到的賞錢就不會少。餵馬的差事肯定是大山的活,他可不會錯過這個「掙外快」的機會,於是就把自己推出來頂崗。
她抱著馬草來到後院,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定睛一看,馬草頓時落了地。
這兩匹馬如此眼熟……
不就是毫不留情地在她屍體上踐踏、又拉著馬車在她屍體上碾壓,百里驍的兩匹絕世神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