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剛才還心存懷疑,現在蘇瑪終於承認百里驍的兇殘。以凡人之力能幾乎觸碰到規則,已經隱隱可以和天道平起平坐了,如果現在不消滅他,後來會更加肆無忌憚。

只是不知道他現在能有多大的力量,要不要趁著現在他的力量還沒有壯大前就殺了他?

正想著,前方出現一處茶攤。這茶攤殘破,但隱隱可聞涼茶清香。

龔叔年紀大了,奔波幾個時辰就力不可支,悶咳了幾聲。

百里驍道:「龔叔,稍作休息。」

馬車慢悠悠停下,茶攤上的客人頓時看了過來。這條路地處偏僻,茶攤也簡陋,近日因為神劍之事往來眾多,生意好起來了,但也更難做了。

此時驟雨初停,熱氣很快就上來,整條路悶得像是蒸籠。

茶攤主人乃是一老伯,茶水做得清涼解渴,他讓孫子給客人舀上一碗涼茶,坐在棚裡呼哧呼哧地喘熱氣。

茶攤前坐著的是七個披著蓑衣的江湖人,人手一把大刀,明晃晃地放在桌子上,刀鋒染血,身上還有未散去的血腥味。

那茶攤老伯看見百里驍的馬車,眼前一亮。想必也沒想到會有貴人來到他這簡陋的茶攤,將身上的褂子斂了斂,走上前去,走到半路瞄到茶攤上的幾人,眼裡有一絲疑慮閃過。

這老伯年過半百,哪裡看不出這幾個人不是善茬,想來這車裡的公子是少不更事,如此張揚就出來了,不吃虧才怪。

於是他親自端著茶水走上前,遞給龔叔:「這碗茶送給貴人的,不要錢,喝了就走吧。」

龔叔知老伯心中所想,胸有成竹:「多謝店家,不過我們公子想下來鬆快鬆快筋骨。」

說完,他摸著車轅下車,老伯這才看到此人乃是盲目,暗歎一個公子帶著一個瞎眼僕人,遇上這幾個惡人這可如何是好。

在這光禿粗獷的小路上,這輛馬車就如天上掉下的一錠黃金,十分顯眼。七個坐在茶館的江湖人對視一眼。

龔叔將車簾開啟,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撐在車門,接著有一道藍白的身影走了下來。

那人寬肩窄腰,身上隱有銀紋,長腿一邁,藍白衣襬交錯偏飛,如這山風拂面,一齣現就讓人耳清目明。

目光一轉,卻有浮冰擊蕩,氣溫都低了三分。

只聽「啪」地一聲,棚下有人打碎了茶碗。

這一聲,也打破了寂靜。

小孫子見眾人見過來,趕緊低下頭收拾碎碗。老伯顫顫巍巍地揪住他的耳朵:「你是怎麼回事,驚擾了貴客可怎麼辦?」

小孫子被揪得臉皺成一團:「爺爺,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實在是貴客長得太好看了。」

蘇瑪就站在小孫子的旁邊,聞言翻了個白眼:「傻孩子,你是真沒見過世面。」卻也忘了自己剛才發怔的事實。

老伯看了過去,心裡也以為然,但這話卻是不能說的。於是讓孫兒快快收拾,自己把桌椅擦得乾淨又明亮:

「客官,您請坐。」

百里驍將扇子放在桌上,徐徐坐下,要了一碗涼茶。

蘇瑪看向隔壁,那幾個一臉兇相的江湖人已經蠢蠢欲動了。

老伯小聲對百里驍道:「客官,看您年紀輕輕,還帶個瞎眼的家僕,路上不易,多加小心。喝了茶就馬上走吧。」

百里驍不語,龔叔微笑道謝:「多謝店家關心,無礙、」

老伯看著兩人不聽勸,無奈一嘆。

沉默之中,那七人之中突然有人問:

「話說,這條路還有幾天能到沛城?」

「最起碼三天。」

「三天?媽了個巴子的,搶個破劍還得要三天?!」

「三天乃是最低。沛城魚龍混雜,稍不留神就會丟命。」

「……想來搶個破劍有什麼用,還不如劫個金山,夠咱們花一輩子了。」

此時,風停。偶有幾片落葉翩然落下,落在幾人的刀尖上,被上面的血漬黏住了。

蘇瑪站在百里驍的身後,隱隱有些激動,這些人看來是要把他給劫了,也不知道這群凶神惡煞的傢伙能在百里驍的身上開幾刀?

她再看向百里驍,這人真不愧是本書最大的反派,明明危險近在眼前,他還能淡定地喝著茶。

似是感受到蘇瑪的視線,他突然回頭,蘇瑪立刻轉過頭不敢再看他。

氣氛壓抑到極致,只聽「砰」地一聲響,原來是店家的小孫子踢到了桌腿。

幾個人頓時一愣,接著猛地拿起大刀,翻身而起向百里驍二人砍去。

在他們看來,百里驍和龔叔,一老一少,老的目不能視,少的白臉一個,都不用他們用力,一刀就能結果兩個。

店家眼看這群人下了殺手,迴天乏力,哀嘆一聲。但自己一介農人,如何能救。只好將小孫兒的眼睛捂住,背過身去。

「造孽啊……」

蘇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用力砍!」

只見眼前白光一閃。

血色沖天。

風起,血腥之味衝散了涼茶的清香,讓人作嘔。

店家顫顫巍巍地抬起頭,驚呆了。

周圍血流成河,七具屍體,七個頭顱,整整齊齊地倒在百里驍周邊。

他抬手收扇,滴血未沾。

一行血線穿透蘇瑪透明的身影,潑灑在桌面上,浸在了破敗的碎屑裡。

蘇瑪:「……」

果真兇殘,她還是安安心心攻略吧。

龔叔面不改色,但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也忍不住皺起了眉:「多謝款待。」

百里驍也點了一下頭。在桌上放一錠黃金:「賠罪。」

他這是賠這一套桌椅的錢。

店家這才反應過來,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看著百里驍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竟然有如此高超的武功。

「不、不用……」

百里驍不言,他起身,如來時從容。

蘇瑪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金子。頓時有了主意:

「我還可以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