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瑪:「……」

她將這沓紙翻來覆去地揉搓,但還是沒有找到任何遺漏的一頁。難道這就是結局?

結局就是反派將男女主都殺了?

「這部小說作者難道發了癔症?」

她不禁咋舌,寫出這樣的結局,就證明百里驍對女主的愛不及他全部感情的千分之一。不,甚至是不及萬分之一。這就代表前面所有的深愛隱忍都是偽裝,糾結苦痛都是假象。

這也太過兒戲了吧!

天際烏雲乍裂,天道幽幽一嘆:「終後,他徹底入魔。致大陸生靈塗炭,如同人間地獄。

百姓苦不堪言。吾不得已只得插手,然吾無法親自抹殺角色,只好擾亂其心志再做定奪。

然以餘思之百方,女人、神器、金山或秘籍,皆不能讓其動搖。」

「如此,爾當知吾之難。」

蘇瑪沉默,她穿過無數個世界,也看過無數個反派,他們或邪魅或冷漠,或殘暴或偽善,哪一個都是毀天滅地的存在,但從來沒有一個能把天道逼出來求救。

今天她總算見識到了。

「好吧,這個任務我會謹慎處理。但按照約定,只要我攻略下他你就必須放我回去。」她把話本放進資料庫裡。

天道應承。蘇瑪開始思考對策,百里驍和她以前遇到過的反派確有不同,他竟然對女主都能狠下心下殺手,並不能用常理待之。

不過現在必須要明白一件事:天道究竟把她傳到了哪個時間點。

「此時乃三人相遇前,神劍玄霧現於沛城,百里驍驅車趕往。不出半盞茶即可出現。」

蘇瑪:「……」

為何要把她投送到如此緊急的時刻?就這麼相信她的業務能力?

她要是沒有準備好,對方一個不順眼就把她殺了怎麼辦?

她抖去身上的水珠,拍了拍屁股艱難地站起來。

向前一探。路面只見豆大雨點不見一人,然而蘇瑪卻似乎看到一隻兇殘惡獸,張著血盆大嘴一邊吞噬著烏雲,一邊順著道路飛速襲來。

寒風凌冽,她打了個冷戰。

冷風中,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迅速地思考對策。

其實在這個時間點剛剛好,百里驍與女主尚未見面,既然女主已經不能融化他的心。那她就要親自出馬代替這個角色,讓他真正地知道,什麼才叫動心。

她抹了把臉,瞬間換了一具身體。

瑪麗蘇的攻略任務向來是量身定製——溫柔、可愛、妖嬈、高冷,只要客戶滿意,隨意選擇。

只可惜這個功能一輩子只能用一次——在蘇瑪的任務生涯中,被她引申為一次任務使用一次。

這具身體眉眼纖長、如同柳葉化形,下巴小巧精緻,肌膚玲瓏剔透、淚光盈盈。且身形單薄,渾身上下僅著薄紗,在細雨裡獨立,讓人見之心折。

在她的資料庫裡,算得上是上品。

天道沉吟:「此法不可。吾曾造女,相貌傾國,較爾不差分毫。然此女倒於魔教門前,百里驍不曾多看一眼。」

蘇瑪高深地搖了搖手指,配上她柔弱的面孔格外違和:「你錯了,僅是皮相的誘惑是最低階的勾引,我怎麼可能犯這麼低階的錯誤?」

天道願聞其詳,她邁出草叢,裙襬繾綣地扶過嫩綠,提起攻略,看著前方的神情變得無比鄭重:

「最高階的誘惑,就如同懸崖前的紅蓮、烈火裡的珍珠或是荊棘裡的寶石,讓你即使知道危險,也甘願泥足深陷。

一切看似有意為之,實則是天意如此,究其根本為了營造那最不經意的觸動。」

天道不解。

蘇瑪覺得解釋不清楚,她乾脆一低頭,立刻有盈盈淚珠懸於眼眶。淡而又尖細的眉尖一蹙,似乎在訴說著哀愁,一張櫻唇被貝齒咬得只剩一點血色,如同雪中落櫻令人心動。

剛才明明囂張肆意的神態立刻變得脆弱無助,如同再生造人,讓人不由得驚歎她的神奇。

這還不止,她乾脆撕破腿上的薄紗,再用泥水在臉頰上輕輕一抹,汙濁的泥水和潔白的膚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破損的白衫下,如玉的肌膚髮紅透粉。單薄雙肩的一顫,可憐姿態如同悽風苦雨裡獨立的白蘭,讓人不由想要捧在手心,小心呵護。

頓時,一個受到欺辱、死裡逃生,脆弱而又倔強的孤女形象迅速成型。

天道恍然大悟:「妙哉、妙哉!」

果然專業就是專業,它真是找對人了!

蘇瑪解釋,既然對方性格謹慎,那她就用最柔弱的狀態與他相遇,既然他生性無情,那她就要用柔情打動。在孤立無援、脆弱多情的孤女在路邊無助地望著他時,她就不信對方不會惻隱。

「用美貌以誘之,再用柔情以殺之。」這就是她的計策。

她晃了晃脖子,鬆快了一下筋骨,待遠處傳來車輪聲之後立刻肅了面孔。

「來了!」

天道的聲音也不由得發緊。

「您就瞧好吧,我要是攻略不下他,我就不姓蘇!」

雨幕破開,有一輛豪華馬車緩緩行來。

那馬車雙馬並駕,車身流光溢彩,如同行走的亭臺樓閣。

蘇瑪欣喜地抬起頭,衝前方悽悽地喊了一聲:

「救命……」

「砰」地一聲,馬車從她身上碾壓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