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洗澡兩個字一齣,浴室內溫度徒然升高,浴缸裡溢位的蒸汽的溫度蒸得葉蓁兩頰緋紅。

還未等葉蓁反應過來,陸北川的襯衫紐扣已經盡數解開,從胸往下至小腹,一塊塊整齊結實的肌肉真是讓人大飽眼福。

陸北川閒閒坐在那,看著葉蓁猶豫不決的神色,說:「丈夫腿腳不便時,妻子不應該照顧?」

……話雖如此沒錯。

在陸北川昏迷之際葉蓁也曾替他擦過全身,但今時不同往日,當時自己只是把他當雕塑在擦,現如今一個大活人站在自己面前,她實在下不去手。

可陸北川這樣子,不幫忙這個澡是如何也洗不了的。

葉蓁也不是個矯情的人,正準備慷慨赴義,就看見陸北川嫌棄看著她,「行了,笨手笨腳的什麼也做不好,出去。」

「我出去?」

陸北川點頭,「我自己來。」

葉蓁懷疑看著他,「你行嗎?」

行不行這種話實在是不該問。

陸北川靠在輪椅上,冷冷望著她,「你想試試?」

挖了個坑給自己,葉蓁保持沉默。

「不想試就出去。」

葉蓁從不強人所難,微微一笑,「那我先出去了,您慢慢洗。」

最好摔死你個王八蛋!

陸北川看自己的小妻子氣沖沖地離開浴室,臉上的緊繃鬆緩不少,嘴角輕勾,隨後從輪椅上站起來,脫下身上衣物,跨入浴缸中。

在距離葉家別墅四百公里的二線城市裡,一處陳舊的小區安靜佇立著。

斑駁漆黑的樓道,隨處裸露的電線,四處堆放的垃圾,使得這個小區成為不少剛入社會的打工一族租房首選,因為租金便宜。

葉晴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會有得償所願的一天。

她睜開眼,手肘撐在床上靠坐在床頭,茫然看向四周。

這是一個五十平的一室一廳,裝修簡單,狹窄的一間房裡放了一張劣質木板床,一張原木裸色書桌,一個雙門的木製小衣櫃,排列這三樣傢俱之後房間空間便不剩多少。

從小嬌生慣養的葉晴從未住過這麼簡陋狹窄的房子,初來乍到那種無所適從的感覺令她手足無措,身體每一個毛孔都抗拒著這個出租房,在精神與肉體的壓迫之下,發燒了。

林湛將一碗軟糯熱乎的白米粥端到她面前,用湯勺舀上一勺吹溫之後送到葉晴嘴邊。

「昨晚上你發燒了,一天沒吃東西先喝點粥暖暖胃。」

葉晴看著遞到面前的那勺粥張嘴,卻沒有吃,只是開口問他,「林湛?」

一開口就是嘶啞粗糲的聲音。

「別說話,你才退燒,好好休息。」

葉晴搖頭,眼神迫切看著林湛,「今天幾號?」

林湛眉心微蹙,「你怎麼了?看起來怪怪的,是不是不舒服?」

「你先告訴我今天幾號!」葉晴情緒突然激動,這聲直接嗆到氣管,逼得她低頭不住咳嗽起來。

「你別激動,」林湛將白粥放在一側桌上,抽一張紙巾擔憂而又溫柔給她擦著嘴角,「今天十月七號。」

劇烈咳嗽後葉晴臉色通紅,靠在床頭眉心緊擰,乾涸發裂毫無血色的唇不住的呢喃:「七號?十月七號?」

「怎麼了?」

葉晴搖頭,低頭掩飾自己眼裡的心虛,「我……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

說著又躺了下去,將大半的臉埋在被子下。

「你是不是不舒服?這樣不行,晴晴,我帶你去醫院!」

葉晴搖頭,在被子裡甕聲甕氣說道:「不用了,我再睡一覺休息一會就好了,你忙你的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

「可是……」

葉晴雙眼從被子裡漏了出來,一雙略帶疲憊的眼睛強自笑道:「我真的沒事,你別擔心了。」

林湛知道她脾氣倔,寧願死扛也不願意給他添麻煩,只能無可奈何看著她,替她掖了掖被角,「行,你好好休息,但是如果哪裡不舒服一定叫我。」

葉晴點頭,透過被子縫隙悄悄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