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炸開的光亮將整個世界照亮,雪茭忍不住向地上看去,有個人站在地上,見她看過去,對著她揮了揮手。
雪茭忍不住嘴角揚起,抬頭看向天空,一朵朵炫麗的花朵在天空綻放,美得驚心動魄。
【你——怎麼在這兒放煙花……】
藺之華回覆很快——
【今天自己一個人過年,買了車煙花準備放給自己,不過想到你也在山上,那正好,陪我過年吧。我就不是一個人了。】
雪茭心口一跳,有種很奇怪的感受升起。
片刻,她回覆——
【你不是一個人過年了,新年快樂!】
收起手機,繼續看漫天的絢麗。
不遠處的樓下,藺之華扭頭看她。
嗯,你也不會是一個人了。
雪茭看煙花,只覺得美到觸動內心,能忘乎所有。
藺之華看著雪茭,只覺得自己一個小時到處買菸花,再累也值了。
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天會幹出年三十浪費時間、一家家拍門開高價買菸花的事情,他以前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精心計算過時間的,是不是值得,是不是浪費。
但今天,他自己做了一回浪費時間哄人的事,看對方笑了,自己也笑得像個傻子。
自小老成,反倒是今天像個孩子,有了青春的樣子。
只有一個小時,藺之華能買到的煙花有限,半個小時就全部放完了。
他抬起頭,看向雪茭。
雪茭也低頭,看向他。
煙花沒了,光線也暗了下來,路燈只能看清楚人影,看不見表情。
兩人就這麼看了兩分鐘,藺之華揮揮手。
雪茭也緩緩伸出手揮了揮。
樓下,藺之華有好多話想說,最後只張了張嘴,無聲說了幾個字。
雪茭隱隱約約覺得他在說什麼,拿出手機——
【你在說什麼?】
藺之華回覆——
【顧雪茭,加油,好好學習,實現自己願望。】
雪茭嘴角勾起來,回覆——
【好。】
藺之華,你也是,加油。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藺之華轉身,揮揮手,背影很快消失在視線裡。
又過了一會兒,空氣中的煙花味消失以後,雪茭才緩緩下樓。
這一年雪茭高二,這一年的最後一天到新一年的第一天,發生了很多意外的事。
不開心的、開心的,全部都有了。
雪茭多了一個爸爸,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或者說恩師,度過了新年。
她很開心。
程朔他們是天亮的時候才回來的,只眯著眼睛睡了一會兒。
吃過午飯,程朔和李思桐就帶著程明澤以及顧雪茭去冰雪城好好玩了一天。
剛進冰雪城,李思桐立刻給雪茭買了個紅色、幼稚的線頭帽。
不過她還是開心的戴著跟著進去了。
年初一人是真的不少,他們看了冰雕,又走進冰雪世界。
「顧雪茭你快點!」程明澤踩著冰刀在前面喊。
雪茭慢吞吞「挪動」,雙目盯著一個前方,聚精會神,不敢亂動,只一點點往前挪動。
程朔和李思桐坐在遠處觀摩的椅子上,李思桐笑了笑——
「看不出來茭茭膽子這麼小!」
程朔笑眯了眼。
程明澤又滑了一圈,到了顧雪茭背後,伸出手,抓住她的手——
「啊——」雪茭毫無形象的尖叫,被程明澤拉著衝出好遠。
程明澤一隻手握緊,伸出另一隻手護著,保證了她的安全。
滑了好一截,雪茭才站直,穩住身形,然後轉身,向著已經跑開的程明澤衝過去。
「程明澤我跟你沒完!!!」
「來呀來呀!哈哈哈!」
程朔重新坐下,剛剛程明澤伸手的時候,他下意識站起來,嚇得不得了,見兩個孩子都沒事,這才坐定。
「這個明澤,竟然越來越貪玩了!」
李思桐捂著嘴笑:「兄妹兩關係好還不好嗎?」
「這倒也是。」程朔嘆口氣,「我一想到他們兩個以前……」
「唉,不提了不提了。」
程朔點點頭,站起來喊了一聲:
「茭茭!明澤!滑雪你們去不去?」
笑嘻嘻打鬧在一起的兩人瞬間抬頭,一起喊道:「去!!」
隨即,互相瞪一眼。
這一年的年初一,哪怕是程朔和程明澤剛從程明嬌那兒回來,對程明嬌也隻字不提。
反而是一家四口出門暢玩了整整一天。
年初二,雪茭早上背誦完課本,又做了一道數學題,就和一臉不情願的程明澤一起,被程朔和李思桐帶去走親訪友。
而此時的藺家。
「老爺子又發火了……」藺父一臉糾結的掛了電話。
藺母坐在沙發,一臉無奈:「唉,老爺子也真是的,大過年的介紹什麼物件,把之華都給逼走了。」
「那是一般的物件嗎?」藺父瞪眼,「那也是個心理醫生,之華是心理問題,找個心理醫生的女朋友,你想抱孫子的願望沒準兒很快就能實現了!」
藺母也瞪眼:「你就不想抱孫子?再說,你瞪我幹嘛?有本事瞪老爺或者去瞪之華?真是的。」
藺父捂著額頭:「藺之華也真是的,大過年的往哪兒跑?不就是個姑娘嗎,不想就不見,跑什……」
這時候,陳彥帶著幾個人進來。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藺父站起來。
「老闆交代,儘快為二位聯絡移民的居所,這裡是我挑出來的幾個宜居地方,請兩位挑一個最喜歡的地方。」
陳彥的話落地,後面四個男人各開啟一張圖。
「第一處在美國,是一個莊園,交通便利,是距離唐人街最近的一個莊園,老闆已經買下來了。」
不顧兩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陳彥指著第二張紙說——
「這第二處在馬來西亞巴州的仙本那,海景別墅,風景優美。」
接著,陳彥指著第三張說——
「這是位於馬爾地夫……」
「不去!」藺父打斷陳彥,一臉憤怒,「反了天了?這是幹什麼?!把我們送出國?!」
陳彥面無表情:「老闆說,之前已經給過你們機會了,如果再摻和藺老爺子的事,就請移居國外。」
藺母后退兩步,一臉震驚:「之華……之華怎麼會把我們送出國去呢?」
「老闆是這麼說的。」陳彥微微低頭,聲音還是沒有任何情緒。
「不!你讓之華過來!我不相信!」藺母開始自欺欺人。
陳彥恭敬低頭:「這四個地方老闆都已經買下來了,還請二位早做決定。」
「我要是就不搬呢?」藺父將茶几上的杯子砸在地上。
「那我就只能強制二位搬走了。」
藺父抬起手,指著陳彥勃然大怒:「陳彥!你還是老子招進公司的!」
陳彥不說話,低著頭看起來像是個機器人。
他確實是藺父那個時期進公司的,本來以為是個有前景的公司,哪知道進來才發現內部的腐朽已經可見一斑。
果然,很快藺氏就大廈將傾。
陳彥那時候還在糾結,是跳槽還是熬到合同到期。
那個時期的陳彥母親生病,他兜裡的錢比臉還乾淨。
也就是這個時候,藺之華回國了。
當時藺之華說:以後你為我打工,只聽我話,24小時隨叫隨到,全年無休。
看著當年年紀輕輕卻板著一張臉的藺之華,陳彥下意識想拒絕,聽到藺之華說的年薪以後,收回了拒絕的話。
從那以後,他就只有一個老闆,藺之華了。
事實上,他這些年沒有跟錯人,藺氏成了業界傳說。
老闆天天認真工作,為了藺氏在前方奮戰,對於這些後方拖後腿的人,陳彥絲毫不同情。
藺父的話聽在他的耳朵裡,不會有任何情緒。
老闆其實沒想他們永遠待在國外,老闆的原話送出去住個半年,反省一下自己,以後別摻和他的事。
但陳彥只說了出國,沒把半年就回來這話說出來,任由面前這夫妻倆嚇得臉色蒼白。
藺父見他油鹽不進,突然捂著胸口大喘氣。
微微偏頭,給了藺母一個眼神。
藺母恍然大悟,撲過來一臉著急:「老藺啊!你不要生氣,氣出個好歹可怎麼辦啊!你放心,之華是在乎你這個爸爸的,不可能不顧你的身體強制讓我們搬走的,老藺啊!」
藺母乾嚎不掉眼淚,嚎一聲看一眼陳彥。
陳彥還是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手,一個穿著白大褂,提著醫藥箱的醫生走了進來。
「二位,請放心,我帶來了老闆的私人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