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母哀嚎的聲音僵住,就連拍手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被他拍著的藺父也沒比她好多少,捂著心口的手僵住,特意加大的喘息聲也停了下來。
「蘇醫生,請幫老闆的父親檢查一下,影不影響今天出發。」陳彥冰冷的聲音落地,蘇醫生立刻上前。
藺父僵硬的被他攙扶住,又是量血壓又是測血糖。
足足被擺弄了小半個小時,然後蘇醫生終於站了起來。
他收起所有的工具,認真地說:「陳秘書,先生的情況可以正常出發,並不需要藥品。」
得,意思明確——裝病。
陳彥彷佛早有預料,面無表情:「那麼二位,現在出發吧。」
「現在?!」藺母跳了起來,一臉震驚。
藺父的表情也不遑多讓,也不裝病了,「把藺之華叫過來!讓他親自來和我們談!」
「老闆很忙,先生和夫人是自己收拾東西還是我讓人上去幫忙?」
藺父:「……」
藺母:「……」
陳彥油鹽不進,藺父藺母威逼利誘,十八般武藝全部用上了依舊沒有用。
最後,藺家父母還是眼淚汪汪的被送上了飛機。
「老闆,辦妥了。」陳彥低頭,恭敬地站在藺之華旁邊。
他的這個態度迥然不同於剛剛面對藺家父母的態度,恭敬至極。
片刻,藺之華點頭:「行,你做的很好。」
陳彥微微動了一下。
藺之華挑眉:「怎麼了?」
「我沒有告訴先生和夫人您只讓他們在外面反省半年的事……」陳彥老老實實坦白。
藺之華嘴角揚起一點,將手上的筆放在桌上,「沒事,他們要是半年反省不出什麼,就再繼續待著吧。」
陳彥眉眼也鬆開了一點,跟著這樣的上司,真的是他的幸運。
這個世界千里馬太多,不是每一匹千里馬都能遇見伯樂,陳彥何其有幸,得遇藺之華這樣的伯樂。
「藺老爺子那兒安排了嗎?」藺之華又問。
「安排了,已經斷掉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心理諮詢師也住進了老宅子,會時不時看顧老爺子的狀況的,老爺子也不會有機會和其他人聯絡。」
藺之華點頭:「年後就是藺氏在京市的正式運營,接下來有一場硬仗要打,不能給任何人可趁之機。」
「是!」陳彥停頓了一下,又說,「老爺子的狀態如果不太好……」
「沒事,他捨不得死,只要不死,隨便他做什麼。」
「是!」
「陳彥,新的一年辛苦了,今年任務量艱鉅,年底獎金翻倍。」
藺之華的話一落地,陳彥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眼底的驚喜翻飛。
內心兩隻小手激動地搓了搓,只差仰天大笑。
大老闆給的獎金本來就是業界良心,還翻倍!
陳彥走出藺之華公寓的時候腳步都是輕快的,然後剛看見公寓門口的人時,微微皺眉。
「你來做什麼?」
藺之華助理譚棋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只一張臉露了出來,相較於穿著西裝革履的陳彥,譚棋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對方看見他顯然也很激動,「陳秘書你終於出來了!」
陳彥還是皺著眉靠近:「你不是在休假嗎?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譚棋靠近,蓬鬆的羽絨服蹭到陳彥旁邊,又呆又蠢偏偏自覺聰明,「這不是老闆昨天已經讓人送資料過來了嘛,老闆一個人在這個公寓,我來看看需不需要幫著做點什麼!」
「不需要。」陳彥冷冷一句,「今年藺氏很忙,你初五開工,還有兩天。」
譚棋:「……」
只有初三初四兩天整的假期了!陳秘書你可以不說出來嗎!
陳彥嘴角微微一揚,「你既然來了,就幫我開車吧。」
譚棋:「……」why???
彷佛猜到他內心的不情願,陳彥看向他:「因為老闆說你是為我打雜。」
譚棋:「……好。」
他停了一下,好奇問:「老闆找你做什麼啊?」
「獎金翻倍。」
「什麼?!」譚棋先是震驚,隨即一臉驚喜,「真的嗎?!」
兩隻手激動的搓了搓,將陳彥剛剛內心的動作完美複製出來。
「我的。」陳彥回了兩個字就往前走。
譚棋趕緊跟上,「什麼你的呀!」
前面傳來兩個字:「獎金。」
獎金?
你的?
片刻,譚棋回過神,追過去——
「喂!陳秘書!你等等我啊,老闆怎麼就不加我的工資呢?」
過了年,就只剩下冬季的尾巴。
冬季,正是熱鬧又蒼涼的季節,辭舊迎新換了新年以後,還沒過幾天,高三就開學。
隨即正月十四,高一高二也開學了。
七中又恢復了以往的熱鬧,一個新年過去,大家好像有了很大的變化,又好像一點變化也沒有。
很多學生一直好奇又生氣,為什麼每回寒假都不等正月十五就開學了呢?
尤其好多次都是正月十四,著實讓學生又氣又無奈。
易天鬱等在教室已經很久了,作為一個曾經一點不想開學的「學渣」,來得格外的早。
他在上學期的位置坐了好久,直到九點鐘,其他學生才在家裡人的帶領下前來報道。
「鬱哥,你來了?」有人跟他打招呼。
「嗯呢。」易天鬱漫不經心回覆,手撐在座位上,對著後門望眼欲穿。
過了好久,等到易天鬱都心慌以後,一個熟悉的人影跟在一對夫妻背後走了過來。
易天鬱眼睛一亮,趕忙將手收回,視線放在前方,餘光卻緊緊盯著後門。
然而那一對夫妻並沒有離開,和熟悉的人影站在後門說著什麼。
一直過了好久,易天鬱忍不住說:「還沒完沒了……」
門口。
剛剛升級為父親的程朔送女兒上學,異常激動:「茭茭,有什麼不如意的地方記得告訴我們,千萬不要憋著,老師、同學有欺負你的,都要告訴我們。」
「好的。」雪茭乖巧應了。
她今天穿著淺藍色棉服,一個隨意挽著的丸子頭顯得格外慵懶,好看至極。
程朔忍不住擔心道:「要是……要是有哪個臭小子欺負你,記得告訴我們!」
雪茭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神微微呆滯,片刻,才用力點頭。
程朔忍不住笑了,李思桐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然後說:「我們去辦公室找你老師,待會兒就不來了,你自己好好學習,馬上就要上高三了,加油!」
「好!」再次用力點頭。
「進去吧。」程朔笑著說。
雪茭把小小的手從衣服裡伸出來,輕輕揮了揮,立刻縮了回去,揹著書包走進教室。
程朔和李思桐轉身去印芳辦公室,雪茭走回上學期熟悉的位置。
「喂!你來啦!」一直到雪茭走近,易天鬱才假裝淡定地說。
雪茭笑了笑,她日常的臉都沒怎麼笑,五官精緻小巧,用有些崇拜她的人的話說,那是——冒著仙氣兒。
現在的露齒一笑,瞬間像是冰雪消融,百花盛開。
易天鬱心口怦怦直跳,他攢了一個假期的話就有些不知道說什麼了,只傻傻看著雪茭。
他看著雪茭將小小的爪子露出來,哈口氣,然後開啟書包。
卷子、本子、筆……一樣樣緩緩拿出來,再把書包放到後面的櫃子裡。
坐回位置,拿起筆,開始「刷刷刷」算題。
剛剛想要用分享假期以挑起話題的易天鬱:「……」
高二實驗班辦公室,討論熱火朝天。
「哎喲哎喲,我就說這個顧雪茭不一般,印老師你原來竟然都不想她參加競賽,你看看,咱們這次進入總決賽的就有雪茭!」數學老師笑眯了眼睛。
印芳也笑開花,有些感嘆:「幸好我當時只是想勸導她,沒有真的攔住她,這個顧雪茭,果然不一般!」
她現在可驕傲了,這個顧雪茭可是她印芳班上的啊!當初被二班班主任壓著的日子蕩然無存。
那是個數學競賽!
七中總共進一輪的就不是很多,高二雖然有三個,可是另外兩個呢?
雖然另外兩個都考了滿分,但一個是一直為競賽培養的學生,一個是偏科偏到語文英語老師痛哭的學生。
只有顧雪茭!
年級第一!各科均衡,數學還能拿到競賽一等獎!
只差最後一輪,她班上今年沒準兒還能拿到一個保送頂級大學的名額!
印芳又美滋滋的笑了。
二班班主任坐在那兒一句話沒說,儲盛考試的時候位置不好,早早交卷,沒拿到好成績。
上學期的年級第一也被顧雪茭拿走了,他自然心情很是不快。
再看印芳驕傲的表情,李平面無表情。
此時,一對夫妻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印芳抬頭一看,立刻站了起來,笑著說:「顧雪茭爸爸媽媽來啦!快請進!」
程朔和李思桐走了進來,印芳給他們拉凳子,兩人坐下。
「謝謝印老師,您也快坐。」
印芳笑眯了眼睛,在位置坐下,問道:「顧雪茭媽媽有什麼事嗎?是顧雪茭生活還是學習遇見了什麼問題?還是有什麼困難?」
她的態度太好了,李思桐給雪茭從小開家長會、見老師無數次,這還是第一次態度這麼好!
再聯想到上學期剛開學時的態度,李思桐有些感嘆……
「不是不是。」程朔忙擺手,然後咳嗽一聲,「那個我也直說了哈,我希望老師今年排位置的時候能夠注意一些,茭茭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絕對不能分心。要不……給她安排一個女同桌?」
「女同桌啊……」印芳有兩分遲疑,「咱們班男女比例懸殊,女生明顯偏多,其實按照我的想法,女生和女生坐最好,但是之前教導主任說咱們班主任不能古板,儘量男女分開……」
程朔也不為難,笑著說:「那好吧,我也不為難老師,就是茭茭還是多換換同桌比較好。」
都是千年狐狸,還有什麼不懂的。
印方秒悟了,顧雪茭家長的意思是她最好不要和易天鬱坐在一起。
其實她早就有這個打算,要不是看易天鬱的成績坐火箭上升,她早就換了。
本來想著萬一易天鬱又是一個潛力股呢?
因此這兩天還真沒想過把兩人換開,但既然對方家長要求……
「沒問題!」印芳滿口應了,「那我還是按照上學期的排位方式,雪茭是第一,易天鬱在最後,不可能坐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