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覺得每一秒都很慢,都很清晰,但又總是不經意就漏掉了所有時光,想都想不起。
臨近考試,彷佛時間是用跑的,飛速前行。
這天,雪茭正在做題。
前幾天藺之華又給她了不少資料,雪茭正刷得飛起。
「顧雪茭,出來一下。」印芳在門口喊了一聲。
又發生了什麼事?
她愣了一下,手下沒停,迅速寫完剩下的部分,這才急忙出去。
「印老師,什麼事?」雪茭走得有點快,喘著粗氣疑惑問道。
老實說,作為一個時常被老師找的學生,她甚至都不覺得奇怪,只想問——又有什麼事?
這次道還真不是什麼其他事。
印芳也不兜圈子,看著她直接問:「你報名了數學競賽?」
「嗯。」雪茭點點頭。
印芳嘆口氣,無奈地說:「怎麼都報了這個?想要保上那兩所大學,必須得拿到第一名,那第一名是那麼好拿的嗎?還不如好好學習,在高考考上那兩所大學的機率還大一些呢,你們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四十來歲,看問題就格外分析得失,覺得沒什麼希望,她就不想她去浪費時間。
「老師,我想參加一下。」
印芳擺擺手:「行了顧雪茭,我知道你的,別看老老實實的,別人說什麼也不反駁,但固執地很,哪次老師的意見你聽了?」
也不等雪茭再說話,印芳又說:「咱們班尚志遠,隔壁儲晟、顧詩韻、李磊等人都要參加,但凡數學拔尖的,都報名了。你的能力雖然提升了很多,上一次也考到了第一。但你和儲晟的實力還差不少,不說其他厲害的人,就是儲晟都是你越不過去坎。你底子畢竟還是薄了點,像李磊等人,從小就不斷參加競賽,上過不少競賽課。我言盡於此,你還要去參加我也沒話說。」
雪茭低下頭,片刻,堅定地說:「我想去試試。」
印芳撥出一口氣:「行了行了,你果然不會聽我的,你要去浪費時間我阻止不了你,但你學習這邊絕對不能鬆懈,你要是進不了前十,我還得找你好好談談!」
「好。」
印芳嘆口氣走了,雪茭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確實很可能會浪費時間,但人這一輩子怎麼可能真的不浪費每一秒?
僅僅因為「可能」會浪費,可能會做「無用功」,就不去嘗試,雪茭覺得,這才是對不起她的第二次人生。
上輩子缺失的、遺憾的、羨慕的,有了這麼一個機會,她該去一一補齊。
「可能做無用功」不可怕,可怕的是畫了一個圈,畏手畏腳,不敢踏出去一步。
畫地為牢不是人生,是安排。
況且——
還不一定是做無用功。
雪茭眼裡閃過堅毅,轉身快步走回教室。
說來也巧了,這一次的數學競賽正好在月考後一天。
相較於已經準備的相當不錯的高二月考知識,雪茭競賽的準備總覺得還差了一些。
因此考前,她還在刷著數學競賽的題。
「雪——」席鈞陽跑過來。
「閉嘴!」易天鬱壓低聲音吼了一句。
席鈞陽迅速剎住腳,對著易天鬱張嘴,無聲問:怎麼了?
易天鬱手指舉起來,指了指雪茭,無聲回覆他:她要考試了,很忙,這幾天別來吵她!不然我饒不了你!
席鈞陽舉起雙手,投降:行行行,我走了。
他對著雪茭背影舉了舉拳頭:加油!
後桌兩個男生飯後打鬧——
「哈哈哈,你個傻缺!」
「你才傻缺,你個……」
易天鬱迅速扭頭,死亡凝視。
兩人:「……」
他張嘴,無聲說:閉嘴!
兩人立刻不敢再說話,安靜如雞。
雪茭在易天鬱維繫的安靜環境下認真複習了一段時間,將每分每秒掰開了用。
印芳在休息的時候來過教室幾次,幾次都看見雪茭沒和她預想的一樣複習,反而一直刷競賽題就相當不高興。到底是課下時間,她沒說什麼,只臉色難看得要死。
「明天就月考了,我們班的顧雪茭還在刷競賽題,我之前看你們班的顧詩韻都在背課文,這個顧雪茭……」印芳還有些生氣,在辦公室就忍不住抱怨。
抱怨中帶著恨鐵不成鋼,她在意這個不錯的苗子,眼睛就總放在她的身上。
二班班主任笑了:「顧雪茭同學可能已經準備好了,顧詩韻上個月沒考過她,落在三名以後,所以還在下苦力,這個月我看她學習的勁頭很猛。」
印芳的臉色更難看了,有些無奈地說:「七中這麼多年了,高二就保送了根本沒幾個?基本上都是高三,他們本來就差了高三一年,再加上那麼多高三的學霸參加,這些孩子非要現在就闖過去幹什麼?」
「我倒是挺支援的。」旁邊一個老師突然抬頭,「再說數學組都同意了顧雪茭的報名,很多成績差一些的,申請學校還不通過嘞,畢竟名額有限。」
印芳瞪他一眼:「你是教數學的,當然支援!」
二班班主任笑著說:「顧詩韻知道這次機率不大,只是去參與一下,所以就沒有落下學習,倒是儲晟,我恨不得他好好刷題!」
印芳更嫉妒了,語氣有些酸:「儲晟是這麼多年難得一見的數學天才,他怎麼也能取得一個相當不錯的成績!真羨慕你們班,好幾個優秀的學生!我們班怎麼就……」
「你們班上可是有個年紀第一。」
「唉,她能留在前三我就知足了,尤其現在,一下課就開始做競賽題,這怎麼可能考得好?」
印芳說著扶額:「真是想想我就氣得頭暈。」
週四,月考。
雪茭的位置在一班第一個,終於不用再離開教室去其他班找位置。
她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教室基本上已經坐滿了,她的位置後面坐著一個帶著黑邊眼鏡,白白的男生,看起來很文弱,看見她的時候露出一個微笑。
雪茭點頭,回了一個微笑。
「顧…顧雪茭同學!」儲晟說話了,聲音很輕,也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