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定時靈臺清明,他若強行讓她睡去,豈不是很容易露餡?不雙|修的話,就憑她那三腳貓的修行功夫,升到元嬰起碼得三五年。
愁人。他猶豫片刻,想起了王氏宗家彷彿還藏了些寶貝,當即掉頭去了。
卓晉沒料到的是,就在他離開斷崖去奪寶的三兩個時辰中,他的囊中之啾,竟落入了旁人之手。
他回到斷崖邊時,林啾已被捉進九陽塔,獨面那個正道第一人。
……
九陽塔裡陰沁沁的。
林啾沒想到,這一路這麼順利,其實只是因為面前這個男人給她憋了個大招。
她的行蹤早已被人報給了他,他不動聲色,直到她停在斷崖邊上,他才親自出手,把她逮了回來。
此刻,他負著手,語氣頗有幾分不善——
「林秋,旁人都說你水性楊花,我不願偏聽偏信,一直給你機會。可你是如何回報我的?逃離宗門,與哪個野男人雙|修了?嗯?!」
林啾的後背抵在牆壁上,只覺陣陣寒意從頭頂凍到了足底。
她本想狠狠刺他幾句,譬如跟個乞丐也比跟他好之類的,但轉念一想,若他有心去查,萬一查到她和卓晉之間有點什麼,豈不是害了她的小先生?
她抿抿唇,冷笑道:「你不是查過了麼?一齣宗門,你的好徒弟柳清音便讓人追殺我,我狼狽逃了一路,找誰去雙|修?」
「啊,不對,」她挑釁地彎起唇角,「柳清音可不是你的徒弟呢,你奪舍了師尊,其實是柳清音的大師兄才對。對吧,秦雲奚。」
這便是他與柳清音爭吵的時候,林啾被迫聽到的大秘密——正道第一人,修真魁首,竟被自己的徒弟秦雲奚給奪舍了。
秦雲奚臉色沉了下來,並不理會關於奪舍的事情,只道:「清音絕不會做那種事,是熊雨蓮自作主張,我已罰過了。說,你到底與誰雙|修了,是被強迫的嗎?」
林啾的修為暴漲速度實在是太過驚人,除了雙|修,好像確實沒有別的可能性。
這個男人的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林啾明白他的憤怒。他一個重傷垂死的人,不知怎麼竟奪舍了自己的師尊,成了正道第一人,修為舉世無雙。
這樣一個人生贏家,老婆居然被別人給睡了,那當真是奇恥大辱。
啊不,不對,她既不是他的老婆,也沒有和別人睡過覺——做夢當然不能算。
林啾道:「原來雙|修有這麼厲害嗎?短短幾日,我從築基晉級到金丹大圓滿,那這個男的得是什麼修為?」
她好奇地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秦雲奚,你有這個本事麼?」
秦雲奚呼吸一滯。
別說,他還真沒這個本事。
道侶雙修,雙方的修為差距並不會太大。若是強行灌入靈氣的話,築基修士根本承受不住,只會爆體而亡。
他噎了下,道:「那你如何解釋短短數日修為暴漲?是入魔麼?」
林啾詭秘一笑:「你要不要親自來試試呢?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是有魔毒,還是有別的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呢。」
誰都知道,與魔人交構便會身染魔毒。
「恬不知恥!」秦雲奚拂袖而去。
林啾輕輕舒了口氣。
等到秦雲奚離開後,她那層玩世不恭的假面緩緩崩塌,她抱住雙膝,靠坐在牆壁下。
唇角漸漸浮起了一絲苦笑。
她低低自語:「卓晉……小先生……千萬不要等我。」
片刻之後,表情更加頹然。
「他也沒說要等我啊。」
她已經沒有未來了。
要麼被關一輩子,要麼,委身秦雲奚,重見天日。
她知道,秦雲奚對她的興趣濃厚得很。
因為她一直在抗拒,而柳清音一直在倒貼。
說來也奇,柳清音喜歡的明明是師尊魏涼,如今她明知道師尊被人奪舍,竟也不吵不鬧,一副認了命要和秦雲奚湊合過的樣子,還替他遮掩著,人前人後照樣叫他師尊。
想來也不是什麼真愛。愛的只是這個皮囊身份罷了。
她的眼前再一次浮起卓晉的樣子。
凡人,長相普通,身無長物,話少。
她暗暗地想,也許自己並不是真的對他動了心,只是在泥沼中掙扎得久了,隨便飲到一口清水,便認為是瓊漿。
是了,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喜歡呢?
她鬱著眉眼,緩緩躺倒在塔壁下。
「永別了,小先生。」
不知睡了多久,夢中果然沒有他。
醒時,林啾心中好像空了一塊,任何念頭落下去,都會發出「咚咚」的回聲,帶著一點隱隱的疼。
她扶著牆壁站起來,忽然發現了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身邊的黑暗好像淡了許多。
打個不怎麼恰當的比方——九陽塔中的黑暗就像是氧氣,她吸入氧氣之後,撥出白色的二氧化碳,染白了臨身的空氣。
她發現,一陣子沒有動過的修為,又開始往上躥了。
林啾:「……」
莫非這就是劇情的逆天功能?原劇情中,惡毒女配林秋逃出九陽塔之後,便要去刺殺女主柳清音,害她重傷——難道劇情大神是怕林啾修為不夠無法刺殺女主,就強行送一波經驗?
林啾的心頭再一次重新燃起了小火苗。
所以……她一定有機會逃出九陽塔對不對?只要她不作死去行刺女主,是不是可以再一次逃離男女主,去找小先生?
她猛然回神,狠狠拍了下腦門:「醒醒!怎麼又死灰復燃了!明明昨天才想通的!根本沒有喜歡他,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
入定之後,感受更加分明。
只見每一口純黑的空氣進入身體之後,周身血液都會微微一熱,旋即,空氣中的黑色物質便像是冰遇上火一般,迅速消融,化成精純靈氣匯入她的經脈。
林啾:「……」這個血,厲害了。
藉著自己造出來的一點微光,林啾發現了塔壁上糊著奇怪的暗色符文。
她嘗試著把手摁上去,繼續呼吸吐納。
只見這暗色符文也和空氣中的黑色物質一樣,被她吸進身體中,化成屬於她的靈氣。
林啾瞬間衝破了元嬰壁障,然後做了一個夢。
夢中,她又回到過去,面對那些跳腳的所謂血親。他們不停地罵她,忘恩負義,白眼狼……
林啾只覺好笑。愧疚是不可能愧疚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愧疚的。
一覺睡醒,莫名其妙就渡了個問心劫,修為穩步踏入元嬰初。
男頻火|箭升級流都不敢這麼寫!
到了元嬰,更能輕易地感受周遭的靈氣和波動。她很快就吃光了塔壁上的符文,意外開啟了通往二層的通道。
九陽塔二層,黑色物質更是濃郁,都有點兒嗆人了。
林啾一邊嫌棄,一邊把二層搜刮一空,再上三層。
她留了個心眼,沒有再碰塔底的那些黑暗物質,以防秦雲奚發現異常。
等到秦雲奚再一次開啟塔門時,林啾已悄悄眯眯拆了五層樓,把修為提升到了元嬰中期。
「……你怎麼又晉階了!」秦雲奚震驚得真情實感。
短短一夜從金丹大圓滿晉階到元嬰中期?這是什麼逆天的修行法?
林啾面無表情:「我勸你不要再來找我,否則柳清音該懷疑你和我雙|修了。」
秦雲奚忽然瞬移而至,將林啾抵在了塔壁上。
大修真者體質潔淨,他的身上有股草木香。
林啾心頭一凜,臉上卻波瀾不驚,連眸光都不曾晃一晃,只冷冰冰地望著他。
他抓住她的脈門,注入靈氣查探。
林啾沒有無謂掙扎,唇角一挑,露出嘲諷的微笑。她知道他將一無所獲,因為她身上根本沒有任何秘密。
沒想到,秦雲奚忽然臉色一變,扔開她的手腕,一巴掌扇向她。
「賤|人!」
林啾下意識抬手去擋,只聽小臂發出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銳痛傳來時,她已身不由己飛了出去,摔在另一側塔壁下。
這一巴掌要是扇她臉上,肯定得掉半嘴牙!
林啾顧不上小臂的鑽心刺痛,急急貼著塔壁站起來,渾身緊繃到微微發顫。
她得防著他再次對她出手。
這瘋狗,發的什麼瘋!
定睛一看,只見秦雲奚眸色發紅,鼻孔微張,喘著粗氣,一副怒火衝頭的鬼德性。
他用一種很可怕的語氣質問道:「沒找野男人?那你元陰哪去了!」
林啾只覺一陣牙疼。
原書中,惡毒女配被趕出萬劍歸宗時,曾被王寒潭給採|補了。劇情之手也真是絕,她,林啾,雖然也逃出了萬劍歸宗,但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啊!不帶這麼強行奪人貞|潔的啊!
「你解釋一個我聽聽啊!」在這幽暗的黑塔中,面對一個知道了自己秘密的被圈禁的女人,秦雲奚毫不介意暴|露心底最陰暗的一面。
他瞬移到林啾身邊,一把揪住了她的頭髮。
他已生了殺心。對待即將死在自己手上的人,他心底的暴戾和殘忍無限地放大了,他覺得,此刻無論對她做出什麼事,都是理所應當。
林啾明白這種心態。
她知道自己完了。世間最悲慘的事情,莫過於剛剛看到一絲曙光,就要墜入更深沉的黑暗。
倒不如沒有過希望,也不至於這般心如死灰。
她的面孔依舊漠然,眼睛裡卻不自覺地湧出兩行眼淚。可惜了,再也見不到那個人,再也沒機會了解那個人。
她的淡定和眼淚讓秦雲奚發熱的腦袋微微一冷。
他盯著她。
不得不承認,她的容貌確實是舉世無雙,和她相比,柳清音的美貌就顯得有點小家子氣。
他確實想要獨佔她的美。只是一直不願意直面自己內心。
他思忖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盯著面前的女人,緩聲道——
「怎麼伺候別的男人,便怎麼伺候我。今日若能討我歡心,我便留你一命。」
作者「青花燃」的其他小說
《白月映星河(穿成短命白月光後,和反派HE了)》《她變成了蘑菇》《這該死的修羅場》《偏執暴君今天病更重了》《反派劇透我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