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那得看你表現如何?」林啾覺得既然是夢,那著實沒必要矜持。

卓晉倒抽一口涼氣,唇角笑容越發猙獰:「你不要後悔。」

林啾掙了下,掙開了他的鉗制,摟住他的脖頸,目光順著他微敞的衣領往裡鑽,語氣頗有些嫌棄:「你怎麼沒脫。」

卓晉:「……」

他覺得自己好像有一點招架不住。

見他臉色微變,林啾心中忽然一酸,懨懨地收回了手,扁嘴道:「我知道了一個很要命的秘密,明日一別,要麼死在那些追殺者的劍下,要麼,被那個男人抓回去當做禁|臠。」

卓晉眯起眼睛。

林啾自顧自說道:「長這麼大我都沒有談過戀愛,只在燒糊塗的時候,夢見被你親過。那我明天就要走了,今夜既然又夢到了你,何不及時行樂?」

他的手指緩緩劃過她的臉頰:「這麼容易就喜歡我了?」

「也不算喜歡吧?」林啾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內心,「只是我也找不到別人了,如果非要在這個世界裡選一個男人的話,我希望是你。這一別,估計我不是要丟命,就是要失身……那個男人,我是真心厭惡。」

「誰?」卓晉語氣微冷。

林啾嘆了口氣:「不說這個了,你都把我衣裳脫了,就只想和我聊天嗎?」

卓晉吸了一口氣,再不留情,重重壓下。

林啾更加確定這只是夢。

因為他身上的衣裳自己就沒了。在她呼痛的時候,一點冰沁的涼意席捲而過,傷勢即刻痊癒。

隨後便是神魂顛倒。

他太強了,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她覺得自己可能叫得太大聲了一點,趕緊抿住唇,低低地嗚咽。

他親吻著她,動作張狂肆意,低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頗有不悅:「怕誰聽見?」

「你啊。」她斷斷續續,「你就睡隔壁,萬一不,小心,真叫出聲,吵醒了你……那得多尷尬……」

卓晉:「……」一種自己綠了自己的怪異感。

獠牙一亮,狠狠扎入她的頸側。

他還非得讓她失控尖叫不可。

……

一夜混亂。

夢境結束的時候,有冰霜把她整個包裹起來,她睡得極沉,前所未有地感覺安穩。

醒來時,整個人都有些暈乎。

她戰戰兢兢地摸了下腰。

好像有點痠軟,又好像沒有。

腦海裡全是昨夜與卓晉的種種,呼吸間滿滿都是他身上的暗淡冷香。

只不過身上全無半點痕跡,被他刺穿的頸側也沒有任何傷痕。

就是個逼真的夢。

林啾紅著臉,下了竹榻,出門洗漱。

卓晉每日都會替她準備好洗漱用水,放在院中。

今日一如往常。

她的手指碰到銅盆和布巾時,心尖不禁悸了又悸。他那雙手,擺弄這些東西的時候,是否就像夜裡……

「林啾。」聲後忽然傳來了他的聲音。

林啾手一抖,差點兒掀翻了銅盆。

轉過頭時,已然面紅耳赤。

卓晉那雙黑湛湛的眸中露出了笑意:「嚇到你了?東西收拾好了,我送你一程。」

她心虛地點點頭,沒好意思看他的臉,只把視線落在他肩頭那不大不小的包袱上。

他道:「冬日衣裳給你備了兩身,再多就不方便攜帶了。乾糧在衣裳旁邊,你若開啟食用過,便不要再放回包袱裡,以免弄髒了衣裳。銀錢我這裡剩餘不多,共三兩七錢,藏在兩套衣裳中間。你需要什麼,便自己去買。」

林啾的眼眶慢慢紅了。

她抿了抿唇,心想,‘若是沒有那些事情的話,真想嫁給他,和他在這裡過平平淡淡的日子。’

這般想著,又覺得自己褻|瀆了卓晉的君子之心。

他走上前來,很自然地碰了下她的肩。

林啾的心臟通通通地跳動起來。

不料他只是拿掉了一縷落在她肩頭的小槐花。

「走吧。」他收回了手,和她保持兩步距離,溫和地說道,「送你出城,我還得繼續教課。」

林啾低下頭,死死抿住唇,低低地「嗯」了聲。

從來沒有一刻,讓她這樣渴望平凡。如果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該有多好?那樣的話,她就有資格慢慢了解眼前這個人,看看他是不是當真如她以為的這樣,又像是清水,又像是白玉。

可惜沒有如果。

或者……她可以拼一拼,取了她所知的那些機緣,說不定有機會廢柴逆襲?

林啾的眼睛裡慢慢燃起了兩簇小小的火苗。

送別的路程總是特別短。

交錯的腳步聲一路延伸至城門下,雙方道過別,林啾看著卓晉那雙黑湛湛的眼睛,唇動了幾下,欲言又止。

「嗯?」他好脾氣地微笑著。

「你,能不能,」林啾心一橫,「暫時不要娶親。就三年,不,兩年……一年也行。」

卓晉怔了下,黑眸中浮起了笑意,卻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林啾覺得自己把兩輩子攢的臉皮一下全都用光了。

她落荒而逃,再沒敢回頭望一眼。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那位「君子」輕輕勾了下唇,自語道:「一年?我可等不了那麼久,我的小啾兒。」

他朝著她離去的方向,散散慢慢地踏出兩步,身影突兀地消失在風中。

林啾小心地避開了追殺者的返程道路,向著洞庭域出發了。

她並不是要回原身的家——原身的生母和弟弟是兩隻吸血蟲,就算不把她綁回萬劍歸宗,也必定會把她送給去給人做爐|鼎。

洞庭西面的雪峰斷崖下,有一個谷地,集了四川五脈之靈蘊,生出了一處天然的藥材寶庫,叫做回雲澗。

林啾的目標便是它。

書中,女主柳清音是在兩三年之後才發現這個地方的。林啾覺得可以打一打時間差,先藏在那裡修煉個一年半載,然後看看情況,決定要不要回來赴自己單方面的一年之約。

她一邊急急趕路,一邊唾棄自己。

真是太不爭氣了,一個絕色美豔的築基後期修士,放在凡界那是什麼條件?要是出去徵婚,恐怕各國皇帝太子得排隊來求。

她倒好,倒追一個平平無奇的教書先生,還被人家婉拒了!

回頭想想又覺得自己太自私——有今朝沒明日的人,撩人家做什麼?萬一卓晉真動了心,而自己再也無法回去的話,豈不是害人嗎?

腦中一團亂麻,她只能拼命趕路,沖淡心中的種種奇怪情緒。

說來也奇怪,大約是被追殺的過程中激發了什麼潛能,這一路行來,非但不覺半點疲憊,反倒是一天比一天精神。

她一秒鐘都沒有停下來修煉,但修為反倒是蹭蹭往上漲,有一日忽然腹中一墜,竟是不知不覺就結了個丹。

結丹了?!

這麼容易?!

林啾有點懵。

為了慶祝結丹,她沒有繼續匆忙趕路,而是找了一間能用大桶泡熱湯的客棧住下,準備歇息一夜。

浸在熱水中,渾身頓時又軟又懶,很快便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感覺一雙大手摟住了自己。

熟悉的氣息襲來,林啾睜開眼,怔怔地看著他。

卓晉的笑容放肆極了:「怎麼,小啾兒這是特意在等我?」

「你不是對我沒意思嗎?」她眨了眨眼,語氣十分委屈。

他攬住她,將她狠狠貼向他,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到底對她有沒有意思。

水波的晃盪從溫柔到激烈。

「林啾……林啾……」

他狠狠地喚她,像是愛極,又像是恨極。

她的眸光水汪汪的,綿軟軟的。對上這樣一雙眼睛,他只能無奈地嘆息著,將她死死攬在懷裡。

「啾兒,我要你的心。你欠我的。」語氣倒是冷硬得很。

她像一個床榻之上極盡敷衍的男人一樣,嗯嗯地應著。

什麼都好,什麼都給,什麼都行。

他快被她氣樂了,乾脆直接弄暈了她,把一堆丹藥靈草融成純白的靈蘊,注入她的丹田經脈。

……

林啾醒來時,發現水還溫著。

她紅著臉,爬出來擦乾了水珠,換上另一身衣裳,連夜離開了客棧。

行走十餘里,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又一次落荒而逃了。

就像那客棧中,真有個卓晉似的。

說來也奇怪,這一路竟然順利得像做夢一樣。

有幾次分明碰到了萬劍歸宗派出來尋人的弟子,但竟然沒有一個人看穿她拙劣的偽裝,一次次叫她成功矇混過關。

遇上卓晉之前的狼狽逃竄反倒像是假的一樣。她覺得這一定是那個教書匠給她帶來的福氣。

她的修為還在往上飛躥,等到她越過三千里洞庭,成功來到雪嶺斷崖時,距離元嬰竟是隻隔了一線!

林啾覺得自己好像根本沒必要來回雲澗。

還要什麼機緣?掛機升級就行。

不過來都來了。

她蹲在斷崖邊上,望著底下冰冷的雲霧,心中暗暗思忖——不如先晉階到元嬰,能夠御劍了再下去。

於是她雙腿一盤,正兒八經地修煉起來。

藏身暗處的某人無語地睨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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