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柳清音果然是天道親閨女。
林啾記得,像回雲澗那樣的地方共有六處。
她與魏涼去了其中三處之後,發現柳清音總是先他們一步取了東西離開。魏涼都氣樂了,故意打斷原本定下的順序,先去了最遠處——極北之地,取那萬年寒火。
沒想到還是撲了個空。
從北地回來之後,魏涼順道去了沙丘,卻發現沙蛇王已死在了巢穴中,膽被取走。
魏涼冷笑不斷,風馳電掣般趕到最後一個地方。
這裡是一個古墓。
二人本來沒抱多大的希望,卻沒想到,這座千年古墓居然封印未破。
墓室修在地下,是一處巨型墓葬,地面上只豎了一塊很普通的黑碑,尋常人根本不會發現底下有一處被封印的大墓。
「誒,她還沒來!」林啾揉了揉眼睛,滿目驚喜,「蹲她蹲她!」
忽然無所事事,二人之間的氣氛很快就變得奇怪起來。
林啾感到微微有一點尷尬,便抱著手,慢悠悠地踱到墓碑後方,裝模作樣地察看四周。
此地是一片又黑又密的柏樹林。一座巨型古墓,足以影響整座山頭的風水,站在樹林中,總覺得風特別冷,四周特別昏暗。
一陣陰風拂過,林啾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墓碑前的魏涼。
只見魏涼恰好慢悠悠地抬起頭來,衝著她,呲牙一笑。
林啾從來沒有在他的臉上見過這般詭異的笑容。鴉青的樹影之下,他的臉特別白,白得泛著一點青,牙齒更白,彷彿還有一點尖。
笑容浮起時,臉頰上的肌肉異常僵硬。
林啾的頭皮瞬間就麻炸了!
她現在已經是半隻腳踏進了元嬰的修士,要放在凡間,那便已經是仙人了。
什麼厲鬼,什麼僵/屍旱魃,在她眼裡就是初級小怪,殺了都不漲經驗的那種。
她以為自己已經百無禁忌了,卻不料,魏涼一個陰滲滲的笑,差點叫她破了功。
「魏……涼?」她感覺後頸的寒毛一根接一根倒豎了起來。
他的笑容逐漸消失,不回答,只直勾勾地望著她。
她頭皮發麻,正要拔劍時,只見魏涼腳步一動,面無表情地繞過墓碑走向她。
他神色冰冷,對她說道:「還不下墓,在等什麼。」
林啾高懸到了半空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
她眼珠一轉,大叫一聲:「我又不知道路!」
魏涼拂袖轉身:「跟著我。」
只見地上不知何時竟多了一條陰森幽黑的通道。
在她遲疑時,魏涼已踏了下去,回頭看著她:「怎麼不動。」
林啾莞爾一笑,跟了上去。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瞭解魏涼,魏涼也不瞭解她。
但此刻,突然發現自己錯了。
這個人雖然長得和他一模一樣,但她瞬間就知道是個假貨。
神態、動作、語氣,處處是破綻,根本不需要費神去分辨。原來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記住了他的種種細節,哪怕這個人故意做出一副高冷的姿態,她還是一眼就能拆穿。
發現他是人不是鬼,而且還是個東施效顰故意模仿魏涼的人之後,她就一點也不虛了。
她故意大聲說話,真正的魏涼卻沒有出現,這意味著她誤入了結界。虛實鏡並不能幫助她離開結界,而她也不想貿然暴/露自己的底牌。
於是她假裝中計,看看這個「魏涼」打算耍什麼花招。
這片林子本就昏暗無比,走進幽黑通道後,背後那一點可憐的天光很快就徹底接續不上,沒走出多遠,眼前就伸手不見五指了。
金丹期無法在黑暗中視物。
林啾放出靈氣,凝成一盞暗金色的小燈,用一道細細的靈氣牽著,飄在自己肩膀上方。
她小心地操控著一縷縷細微得幾不可見的靈氣,自燈上散向四方。看似是燈光,實則是將靈氣凝成細絲散向周圍,罩住整個身體,好讓她時刻感知周遭的狀況,以及防備危險。
通道鑿得很粗糙,一股股石塊深埋地下特有的黴潮味道從通道底下飄出來。
走了一會兒,靈氣彷彿觸到了一層像水膜一樣的東西。
林啾留了神,看著「魏涼」。只見此人穿過這層「水膜」之後,身高著裝髮型立刻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他轉過身,滿臉陰笑,盯著林啾。
「美人兒,來都來了,請吧。」
林啾假裝嚇了一大跳:「你不是魏涼!你是誰!你要幹什麼!你為什麼把我騙到這裡!」
這名男子的長相其實算是中等偏上,只不過生了一雙蛇形三角眼,看人的時候陰惻惻的,好像隨時在打壞主意,便給人一種很糟糕的感覺。
「算你倒霉咯,」男子聳了聳肩,「誰叫你發現了墓道?」
林啾:「???」
她真沒發現啊。那鬼林子到處都是黑黢黢的一片,若不是這個人扮成魏涼帶她下來,她還真沒發現地上有條路……
男子笑道:「你不要指望魏涼來救你。木師妹早已在墓外佈下了水鏡結界,她對付魏涼,我和師弟取了墓中寶貝,然後……便會放你離開。」
林啾被社會毒打多年,早已不是諳世事的少女。
見這男人目中閃爍著銀邪之光,她自然能猜到他的齷齪心思。
……等等,木師妹?!
林啾心頭忽然劃過一道閃電。
木柔佳。
後期最重要的女配,若是在男頻小說裡面,定會被男主收進後宮的那種重要女配。
此女精通媚術,差一點點就在墓中和男主成就了好事。幸好最後關頭柳清音及時趕到,攪黃了這對野鴛鴦。但經過一番暖玉在懷的繾/綣/溫/存之後,秦雲奚對木柔佳終究也是動了幾分男女情,事後屢屢對此女心軟,害柳清音吃了不少苦頭。
難怪柳清音沒來這裡——她根本不知道這個地方。
秦雲奚沒有告訴她這處古墓的存在,便是要留給木柔佳。
「真是有情有義秦雲奚。」林啾嘖嘖讚歎。
其實仔細想來,前一世的柳清音還挺可憐的,前期苦苦追求師尊這座冰山,好不容易追到手了,冰山卻漸漸融化了,從此虐身虐心,狗血大戲一齣接一齣。
男主反正都是「不得已」,都是被暗算的。
女主能怎麼辦,當然是選擇原諒他。反正壞的都是女配。
林啾忽然呼吸一滯。
這個男人剛才是不是說……木柔佳正在對付魏涼?怎麼對付?用她對付秦雲奚的那一招嗎?
林啾記得書中木柔佳是怎樣對付秦雲奚的。
在那幽暗的古墓之中,木柔佳幻成了柳清音的模樣,一顰一笑,無不風情滿滿。一轉身,一擰腰,一甩髮,彷彿自帶濃香暗影,令人目眩神迷。
秦雲奚以為柳清音又中了什麼招,當即上前攬住了她。
但見懷中佳人口吐芬芳,眼兒如絲,道:「郎君,再不救我,我便要死了……啊,請,快一點……」
秦雲奚神色略有掙扎,終於難敵心中的愛意,便將外袍摘下,鋪在那棺木之上,懷抱佳人,緩緩傾倒……
若不是真正的柳清音打破結界衝了進來,秦雲奚與木柔佳,便要將這陰森墓室生生變成洞/房/花/燭。
結界破滅,木柔佳露出真容。
雖不及柳清音容顏絕美,卻更有一種楚楚可憐的風姿,清昳異常。
因為她只是以身引/誘,並沒有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秦、柳二人也沒道理殺她,只能放她離開。
木柔佳臨走之前,將開啟墓中密室的鑰匙交給了秦雲奚,她告訴他,這處秘藏她多年前便發現了,苦於沒有鑰匙,打不開最後的密室。這一次也是機緣巧合,她無意中尋得線索,拿到了鑰匙,便隻身再探古墓。
不料剛到此地,便遇上了秦、柳二人。她自知不敵,便設計將柳清音困在墓外,引秦雲奚入墓,試圖用媚/術控制他。既被識破,她也無話可說。
她感念郎君不殺之恩,道出實情,交出鑰匙,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在秦雲奚心中,這個女子留下了既美好又旖//旎的印象,引發了後續不少風波。
林啾草草回憶了一遍,雙唇不自覺地越抿越緊。
魏涼滿腦子都惦記著和自己雙//修,會不會中計?現在回頭「救」他,還來不來得及?林啾的心微微下沉,彷彿要直通通地沉到丹田去。
這種事,怎麼防?仙魔一戰之後,仙域各大宗門陸續登場,其中不乏天資絕豔之輩,高階修士個個肌膚無暇,冰膚玉骨,環肥燕瘦應有盡有。修媚/術的尚且下乘些,更多的女子卻是相貌、心性、氣質皆為上等。
防得過來嗎?
若是魏涼自己不警醒,或者說不願警醒,那與前世的秦雲奚便沒有什麼區別了。書中的柳清音在與男主徹底確定關係之後,每日斬妖除魔之餘,便是忙著鬥小三小四小五……直到飛昇。好在她的身邊還有個王衛之,每每她在男主那裡受了氣,便徹夜不歸,和王衛之對月飲酒,讓男主也好好受受虐。
越虐情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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