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若華聽到崔思若的問話,沒有驚訝,飲了一口茶水後,抬頭問道:「是太子妃請你們來當說客的?」
「是,也不是。」崔思若和司梅對視一眼答道。
陸若華看了兩人一眼,說道:「說說你們的來意。」
「山長,我和司梅也希望山長收晉陽公主為徒。」崔思若拱手道。
「晉陽公主入博喻書院,一樣可以成為我的弟子。」陸若華笑了笑道,沒有接崔思若的話。
崔思若聽到陸若華打著官腔,苦笑道:「是我等不對,既然來找山長,就應該坦誠相待。」
陸若華聽到這句話才正了正神色,道:「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山長離京多年,又深受陛下信賴,說一句簡在帝心都不為過。所以在仕途上頗為順遂,但是我和阿梅就沒有這麼順暢了。」崔思若想想這些年自己做出的政績卻遲遲沒有升遷,嘴角有了些苦意。
「我記得你是以科舉入朝的?」陸若華記得,在自己離京的那一年,崔老太師求天正帝開恩,允許自己長孫女參加科舉,當時朝堂上一片反對。但是天正帝終是看在崔老太師對大燕的貢獻,以及崔老太師門生故舊的求情,和崔老太師無子嗣傳承的份上,天正帝不忍崔家就此沒落,終究還是同意了崔老太師的請求。
當時崔老太師只是求天正帝給其孫女一個科舉的機會,並不是要求天正帝直接授官。所以崔思若這個官是靠著自己的才學實打實地考出來的,沒有半分虛名。而且還是二甲傳臚,據說這還是天正帝有意壓一壓的結果,不然,崔思若一定會位列前三甲。
「科舉入朝應該更為受到官員尊重才是。」陸若華不解道,比起她這個靠偏道為官的女子,崔思若走得是正途,按理來說更應被同僚接受才對。
「哪裡是那麼簡單的事。」崔思若搖頭,苦笑道:「我是科舉入朝,也是二甲傳臚,之後被破例分配到翰林院任編撰,本是個清貴的地方,但是那些才子自命清高,看不起我一個女子和他們平起平坐,對我頗為打壓。」
「翰林院這樣的地方清貴歸清貴,但到底沒有什麼實事可做,還不如換個地方,外調也是好的。」陸若華道。翰林院貴就貴在它是天下讀書人嚮往的地方,很多閣臣宰輔都在翰林院任過職,編纂便是編訂書籍,雖清貴,但卻沒有實權,更出不了什麼政績。
「學生也是如此想得,所以求了祖父,最後調任刑部。我雖從未接觸過刑獄之事,但也虛心求教,兢兢業業,接下來三年,學生將積壓多年的案件全部審理清楚,涉案人員達萬人以上,雖比不上前唐的狄公,但也比得上大部分的刑部官員。」說到這崔思若語氣中有些不甘,恨聲道:「考評的時候我也是得了上上的評價,可是連考評得到中上的官員都升遷了,只有我還原地不動。」
「何人打壓?」陸若華皺眉問道。她本以為有崔老太師的面子在,這些人不敢如此明目張膽。而且若是她,就是打壓,也應該在崔思若到五品這個關卡上再打壓,何必在其只是七品小官的時候就如此著急出手呢?
「不是一個人,而是整個朝堂。」崔思若嘆了一口氣道:「因著山長功績出眾,又深受陛下信賴,但是朝中卻又一些流言蜚語,……」說到這崔思若看了一眼陸若華,在陸若華示意下才道:「說山長諂媚陛下,為人奸惡,牝雞司晨,這些人開始反對女子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