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兄言重了。」四皇子趕緊道:「能為皇兄分憂,是我心中所願。」
聽到四皇子的這句話,大皇子打量起這位弟弟來。
四皇子任由大皇子打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逗留,也不在意,依舊是一副溫和有禮的樣子。
「四皇弟也是皇子,就沒有什麼志向嗎?」良久,大皇子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對於大皇子的問題,四皇子沒有一點慌張,很是從容地拱手道:「大皇兄說笑了。我和大皇兄不一樣,賢妃娘娘出身京中世家,您的母族繁盛,能給大皇兄很大的幫助,在朝堂上和太子相抗,而我不一樣,我母妃只是一個五品官的女兒,在朝中毫無根基,大皇兄的那些志向我相都不敢想。」
「我只願做一個在留名青史的能臣就夠了,這才是我的志向。」
聽到四皇子的回答,大皇子點了點頭,確實,事實和他這個四弟說得一樣,他這個四弟背後沒有強大的母族支撐,根本不足以在朝堂上立足。
「四皇弟為何選擇的是我,而不是太子?」他又不是傻子,從現在的朝局來看,太子顯然比他更具有優勢。
「在我看來,大皇兄比太子成功的機率更大。」四皇子緩緩道。
四皇子的話剛落,大皇子震驚的目光就轉了過來,他實在是不明白這位四皇弟怎麼想得,就是他自己也不敢說自己奪嫡成功的機率比太子大。
「怎麼說?」大皇子好奇地問道,他很是想聽聽這位四皇弟是怎樣得出這個結論的。
「現在太子正值年少,再過幾年,太子入朝,又有沈閣老在一旁協助,太子威望定然急劇上漲,長此以往,太子心性難免有所偏差,這個時候,父皇正值盛年,大皇兄觀古看今,從古至今有幾個太子能做到長達幾十年之久的,這些太子的下場又是什麼?」
四皇子的話,讓大皇子陷入了沉思。雖然四皇子點到為止,但這話中的意思他還是能聽明白的。他這位四弟的意思是,等到太子入朝,必然有一大堆朝臣向太子靠攏,到時候太子的威望一年高過一年,有這樣威望的太子,又有握有朝政大權的沈思相助,到時候他的父皇能不忌憚太子一系?
每個帝王的疑心都很重,歷任朝代的太子中,就像四皇子說得那樣,年少時就被立為太子,最後登基為皇的少之又少。
大皇子點了點頭,示意四皇子繼續。
看著大皇子的樣子,明顯是聽進去了自己的話,四皇子嘴角勾了勾,繼續道:「而大皇兄不同,大皇兄的母族只是工部尚書,並不是太高的位置,這個位置並不會被帝王忌憚。而大皇兄入朝至今也是穩紮穩打,既不顯眼,也不會讓人看低,若是大皇兄能夠一直保持這種步調,前程可期。」
「這就是為什麼我會選擇大皇兄而不是太子的原因了。」四皇子又將一杯泡好的茶水遞到大皇子面前,溫和地道,眼中滿是真誠。
「四皇弟目光長遠。」四皇子話落後,大皇子飲完四皇子遞過來的茶,眼中滿是自信,「四皇弟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為今天的選擇後悔。」
「那以後我就要仰仗大皇兄了。」四皇子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
「四皇弟客氣,以後還要四皇弟多多輔助我提醒我,就像今天一樣。」大皇子笑著道。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和諧,相談甚歡。
送走大皇子後,四皇子望著大皇子離去的背影,最終慢慢吐出兩個字:「蠢貨。」他本以為自己要將全部的說辭都用上,老大才會相信他是真心投靠,卻沒有想到他只說了還不到準備的一半,老大就相信了。這樣的蠢貨,還想和太子相抗,簡直是異想天開。
若不是沒有第二個選擇,他根本就不會選擇大皇子作為自己野心的遮擋。
不過,老大如此好擺佈,以後他也更容易他行事,從這點說,還不錯。
四皇子勾了勾嘴角,返回了屋內。
這邊,晉王走後,剛剛回到府中的陸若華就被自家阿孃抓了壯丁。
「你大哥可是快要成婚了,這段時間你可不許躲懶,多幫著我點。」大太太拉著女兒的手囑託道。長子是世子,這娶的是靖北侯府的世子夫人,容不得半點馬虎。
「這麼快?」陸若華有些驚訝,她這才出門一個月,她家大哥就要成婚了。
「你大哥都多大了,好不容易找著個他願意點頭成親的姑娘,我還不得抓緊把事辦了。」大太太笑著打趣著自己的長子。以前她愁長子不願意成親,苦口婆心地給長子介紹姑娘,心中急得不行,如今可好,這風水輪流轉,這回可是有人求著她趕緊將人家姑娘定下。
陸若華打趣的目光看向自家大哥,調笑道:「那日我就見大哥和連大姐姐相談甚歡,對連大姑娘熱情的很,看來,大哥比我想得還要喜歡連大姐姐。」
陸哲被自家母親和妹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道:「此事還要母親和妹妹多廢些心。」
「這還用你說。」大太太滿臉都是笑意,「我和你妹妹會替你照顧好的。」
陸若華也趕緊道:「大哥放心,我去勇國公府的時候,一定會在嫂子面前好好誇誇你的。」
楊府
因著楊知很快就要去甘州,所以二十天後,楊宛清就被一頂小轎抬入了大皇子府,無聲無息的,在京中沒有引起一點波瀾。
楊宛清入了大皇子當夜,大皇子連楊宛清的門都沒有入,立時成了大皇子府的笑話。
「姑娘,這樣下去可不行,您看,我今天去府中領月例,府中的那些管事推三阻四,連個好臉色都不給我。」小桃對著楊宛清勸道:「還有這飯菜,連點味道都沒有,這還是人吃的菜嗎?」
「姑娘,奴婢沒事,還能受得住,但是姑娘您這些日子已經消瘦太多了。」來到大皇子府一個月,大皇子從來沒有來過她們姑娘院中一次,大皇子妃就當她們不存在一樣,也不招姑娘過去請安,她們兩人彷彿是府中的隱形人一般。
「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楊宛清望著面前彷彿是清水煮的飯菜問道。
小桃覺得自家姑娘的性子變了好多,以前若是遇到這樣的事情早就哭了,可是現在,還能靜下心來問她怎麼辦。
「依照奴婢看,姑娘要想在這大皇子府中立足,有兩條路可走,一是盡力侍奉大皇子妃,侍候好主母,被主母看重的侍妾在府中也不會被怠慢。第二條路,就是有大皇子的恩寵,有了大皇子的恩寵,這府中誰敢小瞧姑娘?」
聽到小桃的話,楊宛清靜默了一會兒後,對著小桃道:「都到了這個份上,大皇子妃若是願意憐惜我,也不會不願意召見我,連喝我一杯敬茶都不願意。」
說完後,楊宛清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定般,對著小桃道:「你去打聽打聽大皇子在府中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