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安寺中
大皇子的話一說出口,屋內一片靜悄悄的。
陽城長公主反應過來後,直接怒道:「這就是你的主意?我告訴你,我的女兒絕對不可能嫁給一個要娶平妻的混賬為妻的。」陽城長公主看了一眼大皇子,實在是不知道這位是怎麼想的,如今的大燕,平妻這個位置是隻有商人之家才會出現的。
平妻的由來也是因為商人。因為商人在外地經商,久久不能回家,又需要應酬,所以會以平妻的身份在外婚聘一位女子操持家務。但是平妻的說法,也只流行在商人之間。在世家之中,嫡庶森嚴,嫡妻就是嫡妻,妾就是妾,從沒有平妻的說法。
對於平妻的說法,一旁的寧遠侯世子也是一臉的不贊同,他們寧遠侯府就沒有娶平妻的說法,這要是開了先例,寧遠侯府的規矩還不得亂了。再者,眼前這兩家的姑娘,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若是兩者都娶回去,還是一個嫡妻,一個平妻,那寧遠侯府後宅還不得讓這兩個翻了天了。
只有一旁的楊知露出了深思的樣子,對於他來說,想要謀求的不過是和大皇子的關係,以及寧遠侯府這個姻親。但若是他的女兒只為平妻,那麼他和寧遠侯府的關係也不會很緊密了,寧遠侯府對他這個姻親的幫助就會是有限的。雖然依舊能和大皇子搭上關係,但是未免有些得不償失。
大皇子被陽城長公主的怒聲的質問有些惱怒,暗恨陽城長公主不給自己面子,皺眉道:「姑母說的這是什麼話,楊大人的女兒也是知書達理,怎能為妾?」他暗恨陽城長公主不給他面子。
說完後,又轉向一旁的楊知,溫和地道:「楊大人乃是我大燕之棟樑,你放心,我不會讓楊姑娘受了委屈的。」
比起陽城長公主來說,他覺得還是楊知的作用更大一些。
「殿下這麼說,令臣受寵若驚了。」楊知拱手道,他能看出來,大皇子拉攏他的意圖很明顯。這個時候,他若是不靠近大皇子,他恐怕就會得罪大皇子。
不過,對於他來說,究竟做出什麼決定,還是要最後待價而沽。
陽城長公主聽到大皇子的話,怒聲道:「楊大人是大燕的能臣,那本宮不是大燕的公主了嗎?你居然為了一個外臣之女,讓你表妹受這麼大的委屈。」
大皇子聽到陽城長公主的話,也不想和陽城長公主撕破臉,直接道:「姑母說得這是哪裡話,我剛才說了,長靜身份貴重,理當為嫡妻,哪裡有委屈她的意思?姑母可是冤枉我了。」
陽城長公主聽到這句話更為憤怒,嫡妻就不是委屈她女兒了,若大皇子敢讓她女兒為平妻,她就敢現在和大皇子撕破臉皮。
「若是大侄兒這麼說,姑母也無話可說。」陽城長公主不理會旁邊的大皇子,對著旁邊的寧遠侯世子道:「世子,我只說一遍,我女兒絕對不可能嫁給一個娶平妻的人為妻。」若是陽城嫁給了周博宇,周博宇又迎娶楊宛清為平妻,到時候她的女兒會成為整個京城的笑話。
對於大皇子,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原本以為大皇子是來幫她的,如今看來,大錯特錯,大皇子顯然是為了楊家而來。這樣明目張膽的對楊家示好,還是踩著她和女兒的臉來示好。
現在大皇子就敢如此幹,那麼以後呢?大皇子又會為了拉攏哪個朝臣,將她的臉面放到地上踩。
她是看出來了,她一心想要和賢妃與大皇子結盟,但是大皇子和賢妃未必真心待她。
這結盟不結也罷!
雖然她得罪了皇后,但是未必就只有大皇子和賢妃這一條路,宮中不還有一個淑妃嗎?
陽城長公主打定了主意,再次向寧遠侯世子質問道:「本宮最後一次給世子選擇,娶我女兒長靜為妻,讓周博宇和楊宛清斷絕關係,還是讓周博宇和我女兒斷絕關係,世子可要想好了。」
寧遠侯世子皺了皺眉,被陽城長公主這樣逼迫真的很糟心。而長靜縣君的性子比陽城長公主更甚,她若是嫁入寧遠侯府,只怕整個寧遠侯府都不得安寧。
而且看現在的樣子,陽城長公主和大皇子之間已經有了齷齪,所以通過和陽城長公主結親,然後和大皇子搭上關係,為寧遠侯府留一條退路,已經不太現實。
相反,看大皇子對楊知的熱乎勁,寧遠侯世子覺得還是和楊知聯姻更為穩妥些。
想好後,寧遠侯世子對著陽城長公主拱手道:「犬子才薄學淺,配不上長靜縣君,還請公主見諒。」
「既然世子決定了,本宮也就不好說什麼了。」陽城長公主聽到寧遠侯世子的決定,冷哼一聲,「本宮的女兒長靜雖然現在名聲有了瑕疵,但是她依舊是聖上冊封的縣君,不是一個精神失常的人可以攀附的。」
然後又轉向一旁的大皇子道:「不是誰都可以安排長靜的婚事,長靜有我這個親孃在,旁人休想對她的婚事指手畫腳。」
說完後,陽城長公主轉身離開屋內。長靜的事情解決完了,她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屋內了。
經過今天,她也算是和大皇子徹底撕破臉皮了。
陽城長公主離開後,來到了女兒的院子裡。
長靜縣君看到母親來了後,直接撲上來問道:「阿孃,我能嫁給周郎了嗎?」
陽城長公主看著女兒眼中的期盼,狠心道:「不能。」
「為什麼不能?」長靜縣君聽到這句話,面容有些瘋狂,對著陽城長公主質問道:「阿孃你不是長公主嗎?只要你出馬,所以的事情不都可以辦妥嗎?以前在阿爹任上的時候,不都如此嗎?怎麼這次不能呢?」
陽城長公主聽到女兒的話,心中對自己以前的做法不禁有些後悔,是她之前太慣著女兒了,讓女兒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也知道那是在你阿爹的任地,那裡我的身份最高,你自然可以為所欲為。可是現在呢?」
「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裡可是帝京,這裡比我有權勢有地位的人比比皆是,你若是還不收斂你的脾氣,恐怕就是阿孃也保不了你啊!」
陽城長公主狠心說完後,看著自己女兒失望頹廢的樣子,憐惜的將女兒摟在懷中,柔聲勸道:「長靜,周博宇有什麼好?你今天也看到了,那個周博宇的心中只有楊宛清一個人,這樣的人有什麼好?怎麼能配得上你?」
「你嫁給他,他卻不愛你,受委屈的不還得是你?」陽城長公主語重心長地道:「長靜,阿孃是為了你好,不忍心讓你受委屈啊。」
隨後又分析道:「雖說因為今天的事情,你的名聲會受一些影響,但是你到底是縣君,身份高貴,願意求取你的人依舊不會少的。你放心,這些人中,阿孃一定會找一個樣樣都比周博宇強的男子。」
「你把放在周博宇身上的心,收回來好不好?」陽城長公主柔聲道。
「阿孃,我是真的愛慕周郎。」長靜縣君卻彷彿沒有聽到陽城長公主的話一樣,「你不明白,周郎教我詩詞,和我談話的時候,溫和有禮,語氣溫柔,分明是心中有我。」
「他心中是有我的。」長靜縣君彷佛魔怔了一般,「今天若不是楊宛清那個狐狸精勾引的他,他怎麼會看都不看我一眼。」
說到這,長靜縣君渾濁的雙眼中,突然出現了一道狠厲的光,對著陽城長公主笑著道:「阿孃,你說,要是沒有了楊宛清,周郎的心中是不是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阿孃,殺了楊宛清好不好?」
陽城長公主被長靜縣君笑得有些發慌,女兒狠厲的話,讓她心中一跳,訓斥道:「住口!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來?」
說實話,若是其他的貧民百姓,她恐怕真的會為了這個快要瘋魔的女兒試上一試,但是楊宛清是官眷,謀害官眷可不是個小罪名,即便是她,也不敢輕易動手。
「果然,阿孃你來了京城就不疼我了。」長靜縣君大聲地笑道,語氣中掩不住的悲涼,「你若是心疼我,怎麼會連這樣的小要求都不答應我。為什麼以前能做,現在就不能了?」
「你胡說些什麼?」陽城長公主聽到女兒的話,厲聲道:「我看你是瘋魔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
聽到這句話,陽城長公主不禁想起以前的往事來。她確實為了女兒動過一次手,也是官眷,但是那只是一個七品官,還是一個沒有任何根基的官,楊宛清怎麼能和那人一樣,楊知可是四品官,馬上就是三品大員,而且就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她若是敢對楊宛清動手,楊知那裡絕對不會善了。
隨後陽城長公主對著身邊的侍女吩咐道:「將縣君看好,要是我聽到什麼訊息傳出去,就不要怪本宮狠心了。」
「奴婢遵命。」旁邊的侍女聽到陽城長公主的話,趕緊應道,似乎生怕自己的小命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