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她是知道的,她阿孃和阿爹是皇家賜婚,若不然她阿爹的妻子就是榮家女了。
「你祖母本來和你阿爹的關係就不親近,但是你阿爹是長子,是靖北侯府的繼承人,所以在選擇長媳的時候,你祖母就想要挑一個自己人,只是你曾祖母根本不同意,從安家挑中了我,又去求了皇家的賜婚,才有瞭如今的結果。」大太太喝了一口茶道:「只要是你曾祖母在,你祖母打得算盤就沒成功過一次,所以她怎麼會喜歡我這個你曾祖母選擇的兒媳,連著也遷怒到你身上。」
「你阿爹是什麼人你也知道,相同的手段在他身上只能用一次,就像她逼你阿爹娶榮家女的時候,你阿爹同意了,若不是你曾祖母,她的算盤也就成了。後來,再用母子情威脅你阿爹,讓他幫你姑母嫁給周家姑父,你阿爹任憑你祖母使什麼手段都沒用。她最後不顧母子情分,給你阿爹跪下,逼迫你阿爹,你阿爹才同意了。」
「那這次?」這同意了一次,會不會有第二次,陸若華皺眉問道。
「當時你阿爹說了,那是最後一次。」大太太冷聲道:「你阿爹和你祖母之間那點可憐的母子情,早已被她用完了,你阿爹不會縱容她了。」
陸若華聽到這,放下了心,也為她阿爹感到心寒。
泰安堂
靖北侯看到自己母親跪在地上後,心中不禁湧出一股悲涼來,原來他們之間的母子情,只是一種逼迫他的手段。
孝道大於天,靖北侯側過身子後,跪在了老太太身邊,語氣冰冷,「當年妹妹的事情,您便跪過一次,這次是想要故技重施嗎?可是兒子告訴過您,妹妹的事是最後一次,您是不是忘記了?」
老太太聽到靖北侯的話心中一顫,也不再跪著,扶著旁邊的椅子從地上站了起來,指著靖北侯的臉道:「你還有臉說你妹妹的事,當時若不是你死活不同意,你妹妹也不會傷心壞了身子,落下病根,年紀輕輕地就去了。」
「如今,你妹妹就只剩下阿清這個唯一的血脈留在世上,她就是你妹妹生命的延續,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你妹妹一樣,你害了你妹妹,如今還想要來害了阿清嗎?」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母親出門將這事說給任何人聽,您都站不住理。是楊宛清她自己不顧身份臉面,搶了阿華的未婚夫,怎麼會是我害了阿清。」靖北侯覺得天下再沒有這樣荒唐的道理了。
「我知道阿清在這件事情上做得不對。」老太太也知道自家外孫女在這件事情上理虧,卻還是憐惜女兒的血脈,繼續道:「但是她是你妹妹唯一的骨血,有她在,還能證明你妹妹來這世上走了一遭,阿清如今身體虛弱,和當年你妹妹一樣,你就忍心看著你妹妹僅剩的孩子不存於世嗎?」
老太太知道自己長子是個鐵石心腸的,逼迫什麼的都不行了,只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慢慢道:「阿清少年愛慕,一顆心都落在了周博宇身上,沒有周博宇她的活不下去的,就像你妹妹當年一樣,反正阿華也不喜歡周博宇,以阿華的身份定然能找一個比周博宇更好的夫婿,如此不是皆大歡喜嗎?」
靖北侯聽著老太太的謬論,眼中除了悲涼就只剩下譏諷。
「恐怕就只有楊宛清一人歡喜了吧!」靖北侯嗤笑道:「楊宛清要死要活跟我沒有什麼關係,是她自己自作自受,不知廉恥,一個閨閣女兒成天不知廉恥,說自己愛慕男子,說出去要被人笑死了,她死了倒也清靜。」
老太太聽到靖北侯的話,險些暈了過去,撫著胸口,指著靖北侯道:「你好狠的心呢!她是你外甥女,你就這麼盼她死!」
「我沒有這樣勾引女兒未婚夫的外甥女!」靖北侯語氣冰寒,提起楊宛清,話語中不帶一絲溫度。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孽障,當初我就不該生下你!」老太太想起當年道士的批言,越想越覺得是對的,這個長子可不就是生來克她的嗎?若是他,她也不可能壞了身子,她的女兒也不可能早逝。
「您是想不生下我,不過是當時你不能打下我,怕壞了身子,我可能早就不存在這世上了」靖北侯說到往事,眼中滿是譏諷。
「你生下我,覺得我壞了你的身子,你連養都不願意養我,是祖母將我帶在身邊養大。小時候,你覺得是我壞了你和父親之間的夫妻情分,是我讓你迫於形勢給父親納了妾。你卻根本不知道,祖母當時根本就沒有要父親納妾的意思。祖母說,我是嫡長子,靖北侯府有人繼承,子孫再多,不成才也是沒用,只要我有本事,靖北侯府後繼有人就成了。」
「是您自己心裡沒底,整日里胡思亂想,給父親納妾,是你自己親手將您和父親之間的情分全都弄沒了,跟我有何關係,您只會給這一切找藉口,將錯全都推在我身上。」他有時候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母親親生的,若不是有他祖母為證,他真的都想要徹查一番了。
老太太聽到靖北侯的話,立時倒在了椅子上,她不相信,她婆母當年沒有給丈夫納妾的意思,更不相信是她自己破壞了丈夫之間的情分。
「後來有了阿華後,您便對她百般挑剔,阿安只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卻不知道這其中更多的原因恐怕是因為我吧。」靖北侯恨聲道:「您若是有一分真心為阿華著想,今日就開不了這個口。」
靖北侯看著倒在一旁的母親,眼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情,只道:「母親讓魏媽媽做的事,壞得不僅是阿華的名聲,更是整個靖北侯府姑娘們的名聲。我斷不會讓您再糊塗下去,做出有損整個靖北侯府的事情。」他母親疼愛自己妹妹的瘋狂他是知道的,當初差點要了靖北侯府的聲譽。
如今,若是老太太將對女兒的疼愛全部轉移到楊宛清身上,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你想要做什麼?」老太太聽到這句話,恢復了理智。
「母親年歲已大,府中的事情用不著您操心了,您是時候該榮養了。我會在府中修一座小祠堂,母親思念父親日重,您日後就在小祠堂中為父親祈福吧。」
靖北侯看著老太太不敢置信的樣子,似乎想到了什麼,對著老太太道:「您知道為什麼寧遠侯世子別的理由不用,偏要用長子精神失常作為理由嗎?」
「為什麼?」老太太覺得長子話中有話。
「那是因為周博宇這些天做的事情太令寧遠侯世子失望,不僅是因為他在獵場上的胡亂言語,和楊宛清是私情,前些天他更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稱讚大皇子人品貴重,有儲君之風。」
「之後有人將這件事情傳到了陛下,皇后和太子的耳中,說周博宇精神失常,是在給陛下皇后和太子一個交代,特別是後兩者。以向皇家表明寧遠侯府沒有參與奪嫡的心思。」寧遠侯世子是個聰明人,想借著這件事情一箭雙鵰,既給了靖北侯府交代,也給了皇家交代。
「所以您再造什麼謠言都沒有用,京中的官員都知道,寧遠侯說長子精神失常是為了表明寧遠侯府的立場,和兒女私情沒有關係,您的這些打算只會成為京中貴胄眼中的笑話,楊宛清也會成為笑話。」
「還有,寧遠侯世子既然這麼說,就代表著他對這個長子徹底失望,代表著他的繼承人不再是周博宇。」寧遠侯世子又不止一個嫡子,他還有嫡幼子,所以為了平息皇家的怒火,廢除一個荒唐至極的嫡長子,一點也不難抉擇。
「如此,您還是想讓楊宛清嫁給周博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