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看著女兒在自己說完後,愣在了那裡,有些納悶,不過看著女兒的年紀,又想到自己提到的人,不禁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問道:「孃的阿華可是害羞了?這也沒有什麼,阿宇是你指腹為婚的未婚夫,你是女孩家,害羞也是正常。」
「不過,有些事情我要提前說清楚,雖然你和阿宇是未婚夫妻,但是以後的相處時,也要注意禮節,女孩子最是要好好愛護自己,遵守禮數,不然吃虧的可是你自己。」大太太叮囑道。少年男女,正是青春懵懂的時候,這個年紀的孩子,特別是女孩,讀多了詩裡話本里美好的愛情故事,總會把一顆真心輕易地交給男孩子。
她年輕的時候,看多了這樣的故事,但是真正結局好的,走到一起的沒有幾人。女孩子貴在自尊自愛,便是訂了親也不能越了禮節。這個世上對女子本就不公平,男女之事被傳了出來,男子頂多得一個風流的名聲,風流還不一定是壞名。女子卻是要被世人唾棄不守婦道,失了貞潔,最後不是受不了流言蜚語吊死自己,就是剃度出家,苦守廟宇,還要連累家中的姐妹都找不到好人家。
她雖是相信自己的孩子有分寸,但是女兒到底青春年少,她還是忍不住地想要叮囑幾句。
陸若華被大太太一番鄭重地囑咐帶回了神,聽了大太太的話,不禁暫時收斂好心中的震驚複雜,好笑地應道:「阿孃放心,這些我都是明白的。人必先自重,而後人重之。」
「好一句‘人必先自重,而後人重之’,阿華說得太對了。」就在這時,一道雄厚有力的男聲傳來,只見一位五官英俊的男子帶著兩個少年走了過來,男子雖然好相貌,但是身上帶著上過戰場才有的煞氣,只是在家人的面前才稍微收斂了一兩分。
身後兩個少年,前者劍眉星目,身體修長。後者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一本正經,有些苦惱的樣子,只讓人覺得有些可愛。
「給阿爹請安,大哥好,阿皓也好。」陸若華知道這是靖北侯考教完大哥和弟弟的功課,看著陸皓苦著一張臉,她就知道,今天這位估計又被說教了。
靖北侯走過來摸了摸女兒的頭,溫和地問了女兒最近的情況,然後坐下問道:「聽說今日皇后娘娘又召阿華進宮了?」
「可不是嗎?」大太太笑著指了指旁邊捧著料子的春風等人,笑著道:「這是今天皇后娘娘賞下來的料子,這孩子就巴巴地拿到我這裡來了,說要給你們做衣裳。」
「果然還是阿華有孝心。」靖北侯聽到妻子的話,原本嚴肅的臉上立時笑開了花兒,果然,兒子就是沒有閨女貼心。靖北侯往幼子處嫌棄地看了一眼,臭小子只會惹自己生氣。
對於靖北侯的話,沒有人反駁。陸哲瞥了一眼旁邊的弟弟,又看著嬌俏可愛的妹妹,心裡立馬偏了,極為贊同地點了點頭。妹妹會擔心自己,想著給自己做衣裳,弟弟就只剩下讓他收拾爛攤子了。
至於陸皓,雖然很想要表達阿姐是最好的,但是先後被父兄嫌棄地看了兩眼,此時覺得自己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
「你日後在宮中行走,不必小心翼翼,你是我的女兒,若是出了事,萬不可讓自己受委屈,只管還回去就是,後面的事情自有阿爹替你收拾。」他雖是武將,但是宮中的那些複雜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宮中人心險惡,宮人們又慣會捧高踩低的,他的女兒又只是縣主,就是有皇后和太后,也免不了被為難。特別是遇到一些宮妃公主,免不了受委屈。
「阿爹放心,我這麼聰明,怎麼會讓自己受了委屈。宮中,皇后和太后兩位娘娘確實待我很好。」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她自是能看出來誰是真心,誰不是真心。太后一直喜愛她,皇后一開始是因為太子的緣故,但是人心都是肉長得,這些年她和皇后的關係真的不錯,皇后待她就像是女兒一般,在宮中事事為她打理好,再是親近不過。
「這就好。」宮中的事情他多少都知道,不然也不會放心女兒自小出入宮廷,不過還是叮囑道:「但是受了委屈就一定要和阿爹說。」
陸若華再次應了,又和靖北侯夫婦倆說了會兒話,兄妹三人便一同告辭了。
出了門,陸皓總算是找到了可以依靠和傾訴的物件,委屈地叫道:「阿姐。」
陸若華一看到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又闖了禍,點了點他的額頭,卻也不問他,對著一旁的陸哲問道:「大哥,阿皓他又犯了什麼錯?」
「他今日上學堂,將汪御史家的長子打了。」陸哲沒有隱瞞,撇了一眼拉著妹妹袖子的弟弟,面無表情地說道:「人家將狀告到父親那裡來了,汪御史說要在明天的朝會上彈劾父親教子不嚴。」
陸哲的話剛說完,一旁的陸皓就叫嚷起來:「分明是他有錯在先,是他先說我出身武將之家,不是讀書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