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顧惜雙抬起頭朝容羨看去,只見那人端坐在亭中懷裡還抱著阿善,阿善微閉著眸倚靠在他的肩膀上,似是察覺到顧惜雙的目光,她睜開眼睛朝顧惜雙看去。

「賤人!」

顧惜雙莫名就覺得憤怒,她拼命掙扎著想要往阿善面前衝,容羨輕皺起眉,冷聲吩咐:「給我繼續打。」

暗衛是個練家子,顧惜雙根本就受不住幾掌,等到她雙頰紅腫嘴角流了血,她開始抱著肚子呼疼,暗衛不敢下手了,請示亭中的人:「爺?」

「繼續打。」容羨記仇,顧惜雙讓阿善不高興,他總要從這女人身上尋回來。

暗衛遲疑著:「再打恐怕她肚中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那又如何?」容羨低低一笑,「想讓她把孩子生下來的人是太后,可不是我。」換言之就算顧惜雙今日被他打死了,他也沒什麼顧慮。

阿善看到顧惜雙被打成這樣,其實並沒有解氣。她是善良心軟,但還沒有到對自己爹爹被人連捅數刀的人心軟。顧候至今都還沒醒,阿善只要一想起這些就難受的厲害,都說殺人償命,可活著的人究竟要怎麼償還才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

其實以命抵命彌補的只是活人的外傷,內心失去親人的傷痛並不會因為另一條命的逝去而癒合。

「善善,顧候會好起來的。」察覺到阿善的情緒變化,容羨安撫著拍了拍她的背讓她冷靜。

暗衛見阿善也不開口阻止,心下明瞭,真要把人往死裡打。顧惜雙這才知道怕,如今肚中的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當即痛哭求饒:「求世子爺不要傷害我肚中的孩子。」

要不是阿善在場,容羨都要派人拔了顧惜雙的舌頭。被她的哭聲吵得頭疼,容羨勾著阿善的小指輕親阿善的臉頰,「你求誰?」

顧惜雙怔了怔,一滴滴淚掉落,她雙頰紅腫捂著小腹,額頭貼在地上顫著聲音道:「求世子妃饒賤奴一命。」

「……」

見過顧惜雙後,阿善的情緒並不算好,回到賢禧宮就去看顧伯遠了。

顧伯遠至今沒醒,不過命已經保住了,南宮復說他甦醒只是時間問題,阿善只能耐著性子等,不時來為他按摩。

「爹爹,如今二皇子已經被抓了,顧惜雙也被關了起來。」也不管顧候能不能聽到,總之阿善每天來都會在他耳邊絮叨很久,她想啊,或許哪天爹爹嫌棄她煩了,說不定就醒過來了。

從顧候房間出來時,阿善很意外看到了容羨。他站在院中,身側還立著名暗衛。不知暗衛同他說了什麼,容羨面無表情轉著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察覺到阿善的目光,他扭頭朝她看來。

「善善,過來。」揮手屏退暗衛,容羨招手讓阿善走近。

阿善本來還想去陪慈孝太后聊天,想了想她走過去。容羨坐到了鞦韆架上,伸手把阿善拉坐到自己身上。

「容辰自殺了。」很平靜一句話,驚起的卻是無數巨浪。

原本還想從容羨身上下來的阿善愣住了,與容羨的平靜不同,她很驚訝看向他,「真的嗎?」

不知為何,阿善本能的不敢相信這件事。

容羨挑眉與她面對面,低頭親著她的薄唇,他玩笑似道:「騙你我能有什麼好處?」

好處就是阿善因為太震驚,就這麼乖乖巧巧坐在容羨身上不動了。不過容羨並不是騙她,容辰是真的自殺了。

說來也巧,剛才容羨同阿善離開後,顧惜雙雖然肚子有些疼,但還是頂著這張腫臉去見了容辰。她原本想去找容辰訴苦求心疼,順便找機會將他救出來的,可結果呢?

顧惜雙進去時,剛好看到容辰自殺。

容辰在身上偷偷藏了一把匕首,趁著無人時,直接將它扎到了自己心臟,因為聽到腳步聲,他下手時放緩了力道,於是就與來看他的顧惜雙撞上,顧惜雙被嚇的臉色蒼白,當即就瘋狂喊人救命。

誰也不知道容辰是怎麼想的,因為顧惜雙的到來並沒有讓他收手,反而他又將那柄匕首用力插了插。

「雙兒,對不起。」這是容辰對顧惜雙說的最後五個字。

顧惜雙一開始只知道哭,後來她看著容辰身上的血越流越多,微睜著眼睛不看她只渙散看著虛空,她忽然不哭了,咬牙切齒詢問容辰:「你對不起我什麼?」

一瞬間變化,顧惜雙眸被淚沾溼有些癲狂。她滿手鮮血,原本還在幫容辰按壓傷口,這會兒突然大力把插在容辰心口的匕首拔出來,尖銳的聲音劃破死牢,她高聲質問:「你說啊,你到底哪裡對不起我!」

隨著匕首落地,容辰的大半衣襟被血染溼,他悶哼一聲,目光總算落在顧惜雙身上,顧惜雙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迫切的想要容辰再和她說句話,可容辰始終一言不發。

「容辰你回答我,你回答我啊。」容辰越是不說話,顧惜雙越是急躁不安。

內心的缺口越來越大,顧惜雙臉頰紅腫一雙眼睛黑的發亮,她大力搖晃了容辰幾下,容辰眼皮微垂,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

眼中無喜無怒,他就這麼口吐鮮血看著顧惜雙不語。顧惜雙好似在容辰眼中看到了愧疚與憐憫,她受不了了,尖叫一聲發了瘋似的抓起地上的匕首。

眾人趕到時,容辰渾身都是血窟窿,躺在血泊中已經一動不動。他死後眼睛睜著,仍舊看著顧惜雙的方向,顧惜雙身上染滿容辰的鮮血還在一下一下刺著他,她一遍又一遍質問死去的人。

「容辰你回答我,你到底哪裡對不起我。」

你到底是因不能在陪在我身邊而對不起我,還是因你發現你愛的根本不是我……

顧惜雙需要知道答案,她一定要知道答案,一定。

.

對於這個結果,阿善想不到,卻也沒覺得意外。

夜晚風涼,入冬後這雪三天兩頭的下著很少停歇,阿善從容羨身上下來,蹲在地上團了個小雪人,握在手中同容羨說:「咱們去看看祖母吧。」

「好。」接過阿善手中的小雪人,容羨牽著阿善去了慈孝太后寢房。

這個時候慈孝太后還不知道死牢的事情,見到阿善被容羨牽著進來,她的目光落在兩人交纏的手上,含笑著嫌棄容羨:「走個路都抓著人丫頭的手不放,生怕她跑了是不是?」

容羨拉著阿善坐下,將另一隻手中的小雪人擺到桌子上,仍舊沒鬆開阿善的手。

「嗯,我家善善那麼好,孫兒自然要看牢。」

慈孝太后嘖了聲,明明是滿臉的嫌棄,嘴角的笑容卻擴大的更厲害。容羨話少,慈孝太后身體虛弱話也不能多說,所以全程都是阿善在說話。

以前的容羨總嫌阿善吵,不能理解一個姑娘家怎能如此聒噪。現在他勾著阿善的小指聽著她軟軟甜甜的聲音,見她絲毫沒有住嘴的意思,鬆開她給她倒了盞水。

「渴不渴?喝點水再說吧。」阿善同慈孝太后聊得正開心,突兀被一道聲音打斷,唇邊還抵上了一個茶盞。

那一瞬間容羨在阿善眼中看到了多種情緒,她沒喝他餵過來的水,甚至還推開他的手悶悶質問:「你是不是嫌我煩了?」

容羨是真的冤枉,他將手中杯盞輕輕一轉無言,阿善確定了:「我就知道你是嫌我煩了。」

「我沒有。」容羨歎氣,只能將手中的茶盞放下。

阿善怎麼會信他,這男人以往就不喜她話多,為了堵住她的嘴什麼威脅都用過。想起過往的事情,阿善冷哼一聲:「也不知以前是誰天天嫌我話多,揚言要拔掉我的舌頭呢。」

容羨威脅阿善的話太多了,但他還真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他不吭聲了,反倒是阿善拿過他放到桌上的茶盞喝了起來,容羨淡淡掃過,輕按額角無奈道:「善善,過去的事我們不提了好不好。」

阿善輕哼,小聲嘀咕道:「你對我不好還不讓我說了。」

容羨耳尖靠的她近,自然將她的話全部聽去。涼涼又往阿善那邊掃去一眼,阿善見好就收,當即就跑到慈孝身邊同她說起悄悄話。

「你們兩個啊。」慈孝太后沒忍住,點了點阿善的腦袋笑出聲。她打著圓場說了兩句,後來撐不住就有些困了。

「天色不早了,祖母快些休息吧。」阿善看出來,貼心的扶著慈孝太后躺下。

慈孝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臨睡前她不知是不是糊塗了,莫名奇妙來了句,「善善呀,祖母真想活到你們孩子出世那天。」

阿善一怔,下意識看向身後的容羨。容羨還端坐在椅子上未動,聽到這話,他情緒沒什麼起伏,只是起身走到了阿善面前,牽住她的手對著慈孝太后淡聲笑道,「祖母糊塗了吧,善善還沒有懷孕。」

他巧妙迴避了慈孝太后的話。

慈孝太后模糊嗯了聲,已經陷入沉睡。

「……」

作者「流兮冉」的其他小說

男配求你別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