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問了。」
妙靈總算是反應過來,她‘啊’了一聲再也不敢多問,只是小姑娘家好奇,在幫阿善梳頭時她總要往那兒多瞄上兩眼。阿善從銅鏡中看的一清二楚,她又氣又覺臊,同時還覺得好笑。
到了中午的時候,宮裡派來了位傳話嬤嬤。那嬤嬤名康是太后身邊的人,容老管家領著人到了阿善院中,康嬤嬤對著阿善行了個禮笑著道:「世子妃,太后她老人家想你了。」
康嬤嬤此次前來是為了帶阿善入宮見太后,阿善正巧在王府內無事,她臨走前還去藥房中摘了一束藥草花,抱著自己的雪兔一同去了。
容羨回來的時候,阿善已經離開。
在得知她的去處後他皺了皺眉,回到寢房褪下外袍,他本想換身衣服進宮將阿善接回來,目光注意到自己差不多癒合的傷口,容羨按了下心口,忽然將換上的新衣又褪下了。
「去把南宮復找來。」
容羨略微思索又褪下了一件衣服,「再取細針和墨水來。」
修白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領命照做了。
.
慈孝太后住的宮殿名為賢禧宮,早在慈孝太后回來前,成燁帝就派人重新翻修了一遍。
康嬤嬤一路說說笑笑領著阿善往裡走,在踏入賢禧宮的宮門時,雪兔從阿善懷中蹦到了地上,阿善生怕它衝撞了人,幾人著急追它時,一名宮女領著個孩子出來,孩子看到突然出現的雪兔嚇得躲到了宮女後面。
康嬤嬤先一步抓住了雪兔,她見到來人不慌不忙行了個禮,笑眯眯問:「小殿下沒受驚吧?」
阿善走上前,聽到康嬤嬤的話後心裡一跳,只見躲到宮女身後的孩子衣著華貴白皙可愛,他大概是被嚇到了,雙手抓著宮女的衣服使勁兒的往後藏,只露出半張臉怯生生看向雪兔。
「不礙事,小殿下就是膽子小些。」阿善正要行禮,小殿下身邊的宮女就將他一把抓出。
幾人並沒說上幾句話,那宮女帶著小殿下走的匆匆,阿善回頭時,只見那孩子蹌踉跟著宮女的步伐。他似是感應到阿善的視線,回過頭往阿善那兒看了一眼,然而只一眼就嚇得收回目光。
「那位是泱妃娘娘的。」康嬤嬤見阿善一直看著小殿下,不等阿善問就解釋了一句。
阿善對這皇宮瞭解的不多,她原本只知成燁帝子嗣單薄,卻沒想到他還有個這麼小的皇子。
小皇子名為容清,自幼長在生母泱妃身邊,他是成燁帝最小的一個兒子,母妃也是成燁帝最寵愛的妃子,然而大概是看他年紀太小還成不了大事,所以成燁帝對他並未過多重視,再加上……
「世子妃,咱們還是快進去吧。」康嬤嬤猶豫了下,雖看出阿善對容清的好奇,但有些話她還是不敢同她講。
好在阿善也並未過多詢問容清的事情,她重新抱起雪兔隨著康嬤嬤往裡走。
院內慈孝太后正在逗鳥,換下容老太太的名字後,慈孝一身繡紋華袍金飾寶釵,單單往那兒一站威嚴不可侵犯。
「在那傻站著幹什麼,丫頭這是不認識祖母了?」
要不是慈孝出聲喚了阿善,阿善被老人家的氣場唬住還真不敢上前。雙手捧著花束跑到慈孝太后身邊,阿善見到她還是這麼親切,「善善答應過祖母的,只要善善在,就會給祖母送花。」
「算祖母沒白疼你。」慈孝太后接過花很是高興。
這幾天安頓下來,她總算能找阿善陪她說說話了,不過她咳嗽的症狀依舊沒有好轉,見到阿善懷中抱著胖乎乎的雪兔,她接過來抱了抱,看著兔子雪白的毛髮可惜道:「說好要同丫頭一起堆雪人的,偏偏這幾日雪停了。」
「沒關係祖母。」阿善挽住慈孝太后的手臂,「這冬天這麼長,以後咱們總能找到機會。」
「好,到時候祖母一定陪丫頭堆個大大的雪人。」
得知阿善沒去過御花園,慈孝太后就帶著她去那裡逛了一圈。其實阿善不是真的想看御花園,而是知道這御花園靠著御書房很近,她記得夢境中她就是來這裡撿梅花遇到了貴公子。
因為冬天的緣故,這御花園中開放的花枝有限,就屬梅花最顯眼。如果說阿善早知這一趟御花園之行會讓慈孝太后不愉快,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來這兒的。
一入御花園,他們一行人就遇到了成燁帝的妃嬪。
漂亮的女人一身紅衣面容豔麗,阿善乍一眼看過去有些眼熟,第二眼再去看時她手上一哆嗦,因為她發現,這女人與她在地宮水晶棺中看到的屍體有六分相似,她們卻顯然不是同一人。
「臣妾參見太后。」柔柔的女聲傳來,阿善聽到慈孝太后極為冷淡的應了一聲。
大概是知道太后不喜歡她,所有這位漂亮的妃嬪行完禮後很快離開。等到人走遠,阿善才知這位妃嬪就是成燁帝最寵愛的泱妃,也就是剛才那位小皇子的生母。
「老奴剛才眼花,差點就把她當成清城王妃了。」跟在慈孝太后身邊的李嬤嬤說了一句。
慈孝太后哼了一聲,低聲不悅道:「哀家極不喜她。」
她從前最寵愛的丫頭就是葉清城,如今她人不在了,縱使慈孝太后想她,也不願意再見到一個同葉清城相似的替代品,更何況泱妃這張臉不僅不會讓慈孝太后感到親切,反而還總能讓她想起葉清城慘死的樣子。
阿善知道慈孝太后和李嬤嬤是在說葉清城,也就容羨的娘。
她懂事的沒再插話,默默聽了一會兒,她的目光掃向御池後的另一條小道,剛好看到一名小太監同幾名宮女撞在一起,小太監摔倒後頭上的帽子掉落在地,他爬起來匆匆撿起,阿善望著他的背影莫名覺得眼熟。
「丫頭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阿善回過神來,看到慈孝太后和李嬤嬤正看著她。
阿善見小太監已經走遠了也沒再多想,她將頭抵在慈孝太后肩膀上,「善善在想今天不回王府了吧,善善想留在宮中陪祖母一起睡。」
「到底是你陪祖母睡,還是祖母陪你睡?」慈孝太后想起永華鎮的事,捏了捏她的鼻子,「也不知是哪家小丫頭半夜做夢被惡狗嚇醒,鞋子都不穿就往哀家屋裡鑽。」
李嬤嬤聞言不由抿嘴笑了起來,阿善當時沒覺得什麼,如今想想覺得自己好丟臉。她晃了晃慈孝太后的胳膊正要撒嬌,慈孝太后忽然停在原地,笑容僵在了臉上。
隨著慈孝太后的目光看去,阿善看到遙遙走來的絳紫身影面戴惡鬼面具,嘉王在看到慈孝太后時腳步也略微的一遲緩,接著他走過來對著慈孝太后恭敬道:「母后。」
阿善敏感察覺到慈孝太后的不對勁,在聽到嘉王對自己的稱呼後,慈孝太后嘴角扯起一抹輕蔑的笑容,提高聲音道:「你這一聲母后哀家可受不起,還是直接稱太后吧。」
隔著一張面具,所有人都看不見嘉王是什麼神情。
他寬大的袖袍輕晃,很快就改了口喊了聲‘太后’,慈孝太后冷眼瞧著他,等到嘉王從她身側路過時,她低聲說了兩個字。
阿善一愣,而嘉王明明聽到了,卻好似什麼都沒聽到,他腳步穩健沒有停頓片刻,也不曾再回頭。
寒風吹散簇擁的花瓣,慈孝太后目光冷冷看著嘉王走遠,阿善從沒見過慈孝太后如此刻薄尖銳的樣子,剛才她聽得清清楚楚,慈孝對嘉王出口的兩個字為——
【妖孽。】
「明妖妃生下來的東西也是個妖物。」
當年明妃產子,在場的除了先帝、明妃和處死的一干宮人,其實還有身為皇后的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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