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雨下的太大了,阿善沒有聽全兩位婦人的八卦,她也是在入了李府後才知道,李家這位老太太姓容。
「容?」在皇城待的久了,阿善對‘容’這個姓氏極為敏感。
她猶豫了下問:「容,好像是國姓吧?」
當初她看書時並沒有注意到,皇族的姓氏普通百姓能不能同。
見李老管家極為淡定應了一聲,並沒有解釋的意思,阿善吃不準了。為了能順利避開和某人的牽扯,她只能再次試探:「這裡……普通百姓可以用皇家的姓氏嗎?」
「當然不能。」老管家疑惑掃了眼阿善,這點但凡是榮國人都知道吧。
想到這位姑娘是從外地過來,還不知道她家老太太的身份,李管家見她戰戰兢兢的就好心解釋道:「咱們容老太太年輕時在皇宮當值,因為有幸照顧過陛下幾年,所以返鄉時才被賜了皇姓。」
「在、宮裡照顧過陛下?」阿善不聽還好,一聽就更慌了。她開始恨自己剛才問什麼不打聽清楚李府情況在上門,如今想走也來不及了。
好在老太太年輕時照顧的是成燁帝而不是容羨,阿善想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容老太太就一宮女應該引不來什麼皇城人,她就這麼強行安慰著自己,打算解完毒拿到錢趕緊離開這裡。
「到了,姑娘隨我進去吧。」阿善已經跟著李管家來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因為無人可以解毒,容老太太已經被折磨到陷入昏睡。阿善先給老太太把了脈,接著又是驗毒又是詢問:「可以同我講講老太太是被什麼蛇咬的嗎?」
李管家見阿善是真會些東西,總算放了心。
「是一條通體發紅的細蛇,大概有胳膊長短,身上沒有花紋。」
阿善停下手中的動作,她擦乾淨手指翻了翻容老太太的眼皮,又去檢視老太太被咬傷的腳腕。
「管家你再仔細想想,你說的那蛇還有沒有別的特徵?」
見李管家皺著眉說不出來,阿善試探的問:「你們是在白天還是晚上看到的它?它身上有鱗片嗎?」
李管家猶豫道:「當時天已經黑了,我陪老太太出來散步,打著燈籠就那晃眼的功夫被咬了,而且它行動十分的迅速。」
「那你們當時是不是在有水的地方?」
「對!」李管家肯定的點了點頭,當時她們剛好站在湖旁,「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阿善答:「因為你們見到的根本不是蛇,而是一種罕見水蟲,只不過它的特徵和蛇太過相似罷了。」
怪不得那麼多大夫束手無策,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入錯了方向。
其實那種水蟲毒性不強,還不足以要人性命。但老太太年事已高,經過阿善把脈,她還發現老太太體內混合著多種殘餘毒素,水蟲的毒與幾種積攢多年的餘毒互相沖撞,這才擊垮了老太太的身體。
這毒的確不好解。
檢查過老人的身體後,阿善開始動手寫藥方。如今蟲毒已經與沉積多年的舊毒融合,想要徹底清除老太太體內的毒,她得耐著性子慢慢來。
同李管家說清楚老太太的情況後,李管家很快拿著藥方出去。
就這樣,阿善直接在李府住了下來。期間她見到了李府的老爺和夫人,他們都對阿善很熱情,不過比較奇怪的是,李老爺和李夫人似乎對李管家也格外的恭敬,有一次阿善不知不是自己聽錯了,她竟然聽到李老爺叫了李管家一聲娘?
「……」
當從皇宮趕來的御醫到達李府時,阿善已經幫容老太太控制住了毒性。
推開房門,阿善端著藥進入老太太的臥房,也不知李老管家對她說了什麼,老太太咳嗽著擺手:「讓他們走罷,那孩子的好意我心領了。」
李管家似乎還想再勸什麼,看到阿善進來住了嘴。
「丫頭今天給我帶了什麼好吃的呀?」一看到阿善來,容老太太笑眯眯對她招了招手。
阿善見二人聊完了才靠近,她將托盤放到榻旁的小桌上,端著藥碗坐到榻邊道:「等老夫人喝完藥,善善在告訴您。」
容老太杖鄉之年,頭髮已經花白。
初初醒來時,阿善見她板著臉目光銳利,還當她是位嚴厲的老人。幾天相處下來,阿善才發現老太太的可愛慈祥,見她每次喝藥都嫌棄太苦,於是阿善幫她準備了曬制的甜藥果,有了它們,老太太喝藥都比以前好哄了。
「晚些老夫人可能會出現嘔黑血的情況,到時候你們不要慌。」
阿善見老太太喝完了藥,轉身給她端上藥果,「這嘔黑血是好事,說明老夫人體內的餘毒要排出來了。」
她繼續交代李管家:「你們記得讓老夫人嘔在白帕子上,之後趕緊交給我,不要耽誤。」
「好好好。」李管家一一記下,眼看著自家老夫人臉色變得一天比一天好看,她是真心高興。
之後李管家就出去了,因為容老太太十分喜歡阿善,所以阿善就陪著老人在房間中聊了會兒天,在談及有沒有意中人時,阿善愣了下搖頭,容老太太接著就笑道,「沒有也沒關係,老婆子認識的小夥子多,可以幫你找。」
阿善不好意思了,她是不可能在這永華鎮久留的,何況她身份特殊,哪有這麼大心敢和別人談戀愛。
委婉拒絕了老太太的好意,阿善聰明的岔開話題。沒聊一會兒,老太太就累了,阿善扶著老人躺下幫她蓋好錦被,等到她睡著才推門出去。
「大人們請隨奴婢來。」遠遠的,阿善看到幾名風塵僕僕的男人從走廊經過。
她隔得遠也沒聽清他們的對話,只是覺得近兩日來李府的客人格外多。剛好李管家過來,阿善眼尖看到其中一名男人手中似乎提著藥箱子,不由開口問了幾句,李管家乾笑聲回:「沒什麼。」
「那些都是老爺年輕時的朋友,最近聽說老夫人病了,特意過來看看。」
阿善沒有多想,直到又過了一日,她從李府外回來時剛好又遇到那群人離開。在與其中一名中年男人擦肩而過時,阿善走了幾步忽然停在了原地。
轉身,再次看向那名中年男人,她越看越覺得眼熟。中年男人察覺到阿善的目光不由也多看了她一眼,在看清阿善的面容後,他眸中有些許探究。
阿善見狀趕緊扭頭離開,忽然就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他不就是當初在南安王府幫她看病的御醫嗎?!
阿善剛到皇城那會兒,有一次生病被容羨帶回了王府,那天她從房間出來遠遠的就看到御醫和容羨講話。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阿善確定剛才的男人與那御醫八分相似,再加上容老太太以前是宮裡的人……
阿善跑著跑著忽然又停住了,不對啊。
她想不明白了,容老太太作為一名返鄉宮婢,到底是有多大的權利,生了病能請皇城的御醫過來看?就只是因為她年輕時照顧過成燁帝被賜了皇姓?
「善善,老夫人正找你呢!」不等阿善多想,李老管家在走廊上對她招了招手。
阿善僵著腿走過去,管家拉著她就往房間走,邊走邊說道:「你不是一直想嚐嚐這永華鎮正宗的鮮花糕點麼,這不老太太下廚親自給你做了,還不快趁熱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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