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善離開錦州城後,一路往東走。
她去了距錦州城不遠的永華鎮,那個地方還是趙夫人介紹給她的,她告訴阿善永華有山有水景色十分的好,如果阿善想要散心,可以去那裡看看。
不比城縣,南方這種偏僻的山鎮進出的獵戶多,查行十分的寬鬆。
阿善不著急趕路,所以為了照顧雪獅她走的野路,一路晃晃悠悠外加欣賞景色,原本一日多就能到的地方,她硬是走了兩日才到。
露宿山林的那晚,阿善枕在雪獅身上看星星。雨季過去後天氣驟涼,雪獅張開雪白的大翅膀罩住阿善,阿善倚靠著它安全感爆棚,她摸摸雪獅的大腦袋感嘆道:「你要是能變成人,我一定要嫁給你。」
這麼說著她覺得自己好可憐,男友力和安全感竟然只能在一頭獅子上感受。
哪怕是睡在林中,阿善依舊沒有擺脫做怪夢。
這次她夢到的場景比較扎心了,夢中她被之前在宮中偶遇的貴公子劫持。貴公子一身是傷拿著劍架在她的脖子上,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阿善的項窩中,自背後輕攬著她道:「要不要和我打個賭?」
「我賭你在他心中,其實一點也不重要。」
最後三個字最輕也最為清晰,阿善僵直著身子一動不動,她偷偷藏起袖中的匕首,眨了眨眼回:「那你絕對輸定了。」
「這麼自信嗎?」
貴公子低笑,「但願你輸後不要哭。」
「我才不會哭,該哭的人明明是你,你還是想想你怎麼從這裡逃出去吧。」
劫持她一個弱女子算怎麼回事。
貴公子是被包圍了,以他一人之力無法衝破黑衣人的包圍,顯然那些黑衣人是認識阿善的,所以他們遲遲都敢動手。
「他來了。」身後的人虛弱咳著,拿劍的手微微發抖。
在阿善抬頭的瞬間,周圍的場景如同快進了般,阿善只看到一支厲箭朝她快速飛來。
凌冽的寒意帶著無情的殺伐,在那支箭即將穿透阿善的眉心時,身後的貴公子擦破手掌險險抓住那支箭,不過箭尖還是刺在了阿善的眉心上,留下一個紅色的小血點。
血順著貴公子的指縫滴滴往下落,他白皙的指骨逐漸被血染紅。
有輕微的嘆氣聲自背後傳出,阿善睜圓眼睛宛如傻掉了。
「上!」在他抓住箭的同時,黑衣人趁這個機會一擁而上。
他們默契的都避開阿善,手中的刀全都刺向了貴公子,貴公子悶哼一聲,他架在阿善脖子上的劍緩緩垂落,在推開阿善時,他無奈低語:「你看,他真的不在意你。」
「……」
阿善醒了,被迫吵醒的阿善沒有做完這場夢。
她醒來時還有些茫然,直到周圍狼群的嚎叫將她吸引,她拍了拍還懶洋洋趴伏在地上的雪獅,緊張道:「大獅子你快聽,好像是狼來了。」
雪獅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歪了歪腦袋沒有動。
眼看著樹林深處出現了幾雙綠幽幽的眼睛,阿善被嚇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她開始扯雪獅的翅膀:「快跑咱們快跑,真的是狼來了。」
阿善還當有雪獅在就沒野獸敢靠過來,卻忘了群居而行的狼根本無所畏懼。縱使雪獅再厲害,也敵不過狼群的攻擊。
呼——
在阿善的再三催促下,雪獅終於揮動翅膀飛了起來。十幾頭狼躥出撲了個空,阿善抱緊雪獅一陣後怕,她將臉埋入雪獅軟軟的毛髮中,被夜風吹醒後什麼夢也不在意了。
「嗚嗚嗚還好有你在。」阿善對雪獅撒著嬌,是真慶幸自己身邊有它陪著,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了。
天微微亮的時候,雪獅馱著阿善臨近永華鎮。
阿善在永華鎮沒有可以居住的地方,在沒找好落腳點時,她無法帶著雪獅一起入鎮,只能委屈雪獅在山林裡待上幾天。
她也是慘,才入了小鎮,兜頭大雨砸下把她淋成了落湯雞。頂著大雨買了把傘,出鋪門時她又和人迎面而撞,阿善當時人生地不熟的又冷又餓,急切想找到客棧的她並沒在意這個小插曲。
於是,客棧她找到了,但是錢袋不見了。
遠處悶雷滾滾,阿善被趕出店門後無助站在雨中。錢袋是她在錦州城攢下的所有積蓄,她不愛戴首飾,從天縫中逃出來時身上的貴重飾品也都收在了錢袋裡,如今就算想當些首飾也拿不出來。
阿善摸了摸自己的腰間鬆了口氣,好在她身上的藥袋還在,這是阿善唯一慶幸的地方了。
「欸你聽說沒,李府的容老太太快不行了。」
「她不是在一個月前就要不行了麼。」
阿善遊魂兒似路過一條街,看到兩名婦人坐在門廊下嗑瓜子,其中一個吐了瓜子皮嘖嘖道:「這次是真的不行了,就連李老爺請來的神醫昨兒都離開了,直搖頭說救不了呢。」
「真的假的?」
「嘖,我還能騙你不成,沒看到剛才李府的老管家冒雨出來貼告示麼。」
阿善見門廊上的屋簷寬敞能遮雨,趕緊跑上去抖了抖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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