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疼?」容羨有些慌。
他已經忘了自己要儘快關閉陣法了,見阿善緊掐著自己的脖子不放,心疼的不行又無能無力。
眼看著阿善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容羨又試探的抱她,這次他一伸手直接將阿善的魂魄打散了,她的身形變成無數微光,容羨臉色一白,在刺耳鈴音響起時,兩個人一同陷入昏迷。
叮——
阿善再次醒來時,人已經躺在醫館的榻上,趙夫人擔憂握住她的手,見她醒來才鬆了口氣,拍著心口道:「真當你醒不過來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這怪病到底何時能好。」
阿善手腳冰涼虛弱的厲害,她這會兒還說不出話來,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人打碎,剛剛聚集起來。
「行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趙夫人見她這樣也沒多問,貼心為她蓋好被子,臨走時她又想起一事,「對了。」
她回頭:「今兒也是那老道長喚醒的你,他說他這幾日就在滄海城轉悠,你要是遇見了,可要好好謝謝人家啊。」
就憑趙夫人這句話,阿善爬也要爬到老道長身邊去。她受夠了,她必須要找老道長問清楚自己這是怎麼了。
.
毫無意外,阿善回到小院子的當晚又做了怪夢。
依舊是甜蜜蜜的開局,故事應該是連線的,在那名偶遇的男人離開後,阿善苦苦等在御書房外的男人終於出來了。
「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真的和他不熟。」阿善拉著男人的手對著他撒嬌賣萌。
男人依舊冷冰冰看著她,但架不住她撲到他懷裡拱,後來男人總算是鬆了口,他用雙手捧住阿善的臉頰,把人裹到自己的披風裡。「以後不要和他過多接觸。」
「好,都聽你的。」
阿善攬住他的脖子踮起腳親他,她拉了拉他的頭髮,湊到他耳邊小聲笑道:「我那麼乖,快說你喜歡我。」
「好,我喜歡你。」
「那你得一直喜歡我。」
「好,一直都會喜歡你。」
阿善忽然皺起眉頭,「你好敷衍啊。」
她抬頭盯著男人看,清澈的眸中倒映出男人的面容,她問他:「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你是不是在騙我。
最後這句話飄散在空中久久迴盪,阿善麻木的看著自己再次墜入火中。
她再次醒來後,忽然特別想知道到底是誰將她推入了火中,她已經不單單把它當成怪夢看了,它對阿善來講,變成了一個真實存在的過去。
到底是誰。
阿善努力回想著夢中的臉,她愛的人到底是誰,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人,為什麼又將她推入火中。
第二日阿善沒有去醫館,準備在錦州城轉悠著找老道士,才推開院門,她就看到老道士從她門口經過,果然還是那張熟悉的面孔。
「道長等一下!」阿善趕緊喊住人。
老道長一身灰撲撲的道袍不變,他大概是知道些什麼,上下掃了幾眼阿善道:「恢復的不錯。」
阿善先謝了他幾次的救命之恩,又問自己這怪病的緣由,老道長搖晃著腦袋口中嘟嘟囔囔好半天,阿善聽了半響只聽懂一句話——
有人招了你的魂。
「世上真有招魂術?」阿善驚訝,接著很快想明白道長口中的人指的是誰。她就說她怎麼會無緣無故看到容羨,原來就是這個狗男人搞得鬼,明明兩人都兩清了,為何他還是不願意放過她。
當阿善向道長詢問自己該怎麼辦時,道長搖了搖頭表示不需要了,「你什麼也不需要做。」
她並不知道,遠在皇城的容羨已經不敢再使用招魂術了,他也是這次後才知道,多次使用招魂術會損害生魂的身體,時間久了,生魂還會魂飛魄散。
「那我近日做的怪夢和招魂術有關係嗎?」隨著夢的連續性和完整性越強,阿善越來越無法將它當成夢境看待。
老道士在仔細詢問過阿善的怪夢後沉默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老道再為姑娘算一卦吧。」
「姑娘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繼續留在這錦州城中,二嘛,這天下之大,姑娘大可以多去幾處地方看看,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阿善不由想起很早之前的華府鬼宅,那時老道士也是給她指了幾條路,結果她選完第二條路後,從井裡爬出來直接就遇到了容羨。
「道長何不幫阿善選一選。」阿善已經不敢亂選了。
老道士哈哈笑了起來,他搖著頭笑道:「老道可做不了姑娘的主,不同的道路會有不同的人生。」
「姑娘能不能解開夢中的疑惑,或許就等咱們下次見面了。」
見老道士要走,阿善趕緊又問:「那如果我留在錦州城不走,是不是很快又能和道長再次見面了?」
老道士背對著阿善擺了擺手,「沒有人會一直停在原地等你。」
阿善猶豫:「可是天大地大,若是阿善離開了,又如何再與道長見面?」
老道士的聲音漸漸遠去,他只重複了曾經說過的一句話:「老道只認有緣人。」
若是他們有緣,下次自然還會再見。
「……」
阿善終於還是決定離開錦州城了,沒有原因,她做這一切只是遵從自己的心。
她不會知道,在她離開的當天,容羨的人順著天縫一路摸索,已經查到了錦州城。她更不會知道,在她離開的當天晚上,一襲白影入了她住了多日的小院。
輕輕推開木門,吹進來的夜風吹動起桌上的紙張。
其中一頁紙剛好就落到他的腳邊,子佛彎身撿起,藉著月光他看清紙上畫了個醜兮兮的小姑娘,旁邊一行小字與他五分相似——
【無牽無掛,一身輕鬆。】
子佛低低笑了笑,他在佛岐山上教會了阿善無數東西,唯獨畫畫他怎麼教也教不會。
「還是那麼天真。」
輕輕將紙張放回,子佛離開空無一人的小院。
在沒弄清阿善身上還有沒有獨情蠱前,不提容羨,至少他是不會放過她的。
「……」
容羨是在三日後才收到從錦州城傳來的訊息,與此同時,暗衛還帶來阿善丟棄在小院中的畫。
她果然過的不錯,每日曬藥看診,竟還有工夫畫畫。
容羨覺得阿善的畫真是醜極了,她的字也還是那麼不討喜,按理說他那麼忙應該將這幾張廢紙揉碎了丟棄,可他硬生生在書房看了整日,等到修白進來拿信件時,發現自家主子正在臨摹一幅醜的沒眼看的畫。
「爺,這是何物?」修白不知道這是阿善寫的,見自家主子臨摹的認真,還當裡面是有什麼蹊蹺。
其實容羨也不知道阿善畫的是何,只是隱約在團團的黑色中認出是隻動物。修白左看右看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嘖了一聲他實話實話,「這究竟是什麼人畫的,真醜。」
他也是嘴賤,小聲嘲笑道:「還不如我用腳畫出來的好看。」
容羨手腕一頓,忽然就抬眸瞥了修白一眼,語氣淡淡道:「那你就用腳畫十張。」
「爺?」修白懵了。
容羨沒再看他,語氣完全不像是開玩笑:「明日交到我書房,若是畫的比這幅醜,就再罰畫一百張。」
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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