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剛才這狗男人話雖然說得好聽,但其中的威脅十分明顯了,暗閣能有什麼小玩具?他這是明擺著暗示她,他要對她用刑。

「求求你,我真的不想去。」阿善要被嚇哭了,暗閣的‘小玩具’她真的一個也不想嘗試。

身邊沒有能抓住的東西,所以她只能去抓容羨的胳膊。「我沒有撒謊,我真的不認識那個刺客,其實最開始他也是要殺我的,只是我運氣好躲過去了,容羨你相信我,我沒有騙你。」

眼看著兩人就要出了房門,阿善急了,慌亂中她看到了躺在榻上的修白,扒住門框大聲喊了句:「你不信可以問修白!」

感覺容羨的動作有所停頓,阿善閉了閉眼,「如果你還想讓修白活過來,就不要帶我去暗閣,那、那些小玩具我受不住的。」

容羨眯了眯眸,目光幽幽看向她:「你威脅我?」

阿善趕緊搖頭,「我沒有。」見容羨不像是要追究的意思,才敢繼續說下去,「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難道不是救修白嗎?」

「反正你們現在不知那白衣刺客的身份也找不到他,那不如先醫好修白,等到修白醒了,你們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阿善現在只能死咬著自己和刺客沒關係了,她深吸了口氣道:「你不要帶我去暗閣,讓我先救修白好不好,我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修白當時看的很清楚,他可以替我證明。」

證明不證明的,當時大霧瀰漫其實修白也看不到,但她現在也只能這麼說,能拖一時是一時,總之她是絕不能被容羨拖去暗閣的。

大概是被阿善的話說動了,容羨終於鬆開了她,於是阿善順勢坐到地上,抱著門框再接再厲:「不要帶我去暗閣,我不要玩那些玩具,玩死我就沒人能替你救人了,如果我死了,你……」

「不會讓你死。」

容羨抬眸,打斷她的話,「我怎麼捨得讓你死?」

他笑了笑,忽然傾身將人從地上拉起,似情人耳語般柔聲對她低語:「我會注意分寸的。」

他既然帶她去暗閣又怎麼會讓她死在那裡,何況現在還不是時候,他最多就是讓她疼一疼,哭一哭,順便把人教訓的乖一點而已。

「我不要,我不要去……」

總歸是把阿善嚇到了,她淚眼朦朧的有些腿軟,在被容羨拖起來時還想反抗。直到見容羨不是把她往外拉而是往裡拖,她才反應過來,甩開人趕緊又抱住了房中的柱子。

「你有幾成把握救活他。」

重新回到屋裡後,容羨看了眼榻上的少年淡淡詢問。

阿善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角的小包袱,這個時候她也不敢去拿,偷偷扭頭見容羨並沒有注意到,才小聲開口:「一成。」

容羨挑了挑眉,大概是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向她時輕笑著又重複了一遍:「一成?」

阿善自然不是傻了才會如此誠實,她之所以這麼說是有原因的。「其實也可以變六成,但是我有個條件。」

頓了頓,她索性一口氣把話全部說了出來,「百靈谷外有一家小客棧,它位於百靈谷與青山之間,名為彩霞口。」

「彩霞口不僅連通青山和百靈谷,在它的四周還有一大片藥田,那裡有很多我需要的草藥。」

就修白如今的情況,如果她還每日奔波在採藥與救人間,那麼修白一定挺不過幾天。而且他現在需要用的藥材太多也太難找,與其這樣浪費時間,還不如帶著修白住入那家小客棧,這樣她採藥醫人會方便太多,修白也能多一線生機。

「所以呢?」容羨沉默了一瞬,「你是想告訴我,你要帶修白去彩霞口?」

阿善點了點頭,她現在的確是這麼打算的。

能不能救修白,還是取決於容羨肯不肯鬆口放她離開。而她之所以會選在這個時候提出,一是因為修白的情況等不了了,二則是因為她剛剛被容羨拉著往外走時,在門口看到了修墨。

這些天的採藥玉清同她說了很多,阿善已經得知修白幾人在很小的時候就跟在了容羨身邊。十幾年的陪伴與相處,就算他們只是主子和下屬的關係,阿善覺得但凡是個人就會產生感情。

而且此時房中的對話修墨在外面一定能聽到,如果容羨不答應,就是寒了修墨幾人的心。

說起來阿善這樣說也算是威脅加耍了些小手段,只因容羨這人實在是太無情。有了玉清的話,如今阿善能確定了修墨同修白幾人的兄弟情,但卻仍舊無法確定容羨對他們存了幾分真心,所以她不得不這樣做,這不僅僅是為了給修白爭取活命的機會,也是……

給她自己爭取一條能逃跑的退路。

……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容羨好似除了允許也不能再有什麼意見。

原以為自己說好久都不一定成功的事情,沒想到三言兩語間就實現了。因為太過不可思議,所以當晚阿善在隨著容羨回房時,完全忘了自己此次出去的目的,直到她蓋著錦被重新躺在床上,才想起被自己遺忘在角落的小包袱。

等到她第二天醒來時,玉清已經按照容羨的吩咐,領著一隊護衛提前趕去了百靈谷佈置。

對於容羨這次的‘熱心’,阿善實在是覺得不可思議,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幾大輛馬車停在南安王府外,阿善看著站在馬車兩側的黑衣帶刀侍衛,修墨正派人抬修白上馬車。

一看到修白,阿善很快又想起自己落在他那裡的包袱,才招手喚妙月趕緊去拿,迎面就看到容羨走過來。

今天風寒地凍,天陰沉的好似醞釀著一場大雪,說起來並不適合出門。因為昨晚的事情,容羨此刻在見到阿善時並沒什麼好臉色,阿善很自覺地往旁邊站了站,半張臉埋入了軟毛披風中。

「既然我放你出去了,你就要救好他。」容羨目光掃過修白,站在寒風中白衣飄飄宛如冷漠的謫仙。

阿善反正是要走了,所以她這會兒也沒什麼顧忌,心思一動忽然說道:「那如果我救不了他了呢?」

風吹來時,阿善的頭髮輕輕揚起,她見面前的男人淡漠的刀槍不入,於是湊近他繼續開口:「如果我真的救不了修白,他死了你會難過嗎?」

容羨眼皮動了動,他好看的面容並沒有因為這話而產生什麼情緒波動,只是忽然覆手捧住阿善的臉頰,眸底好似有清冽的寒水,「顧善善,你記好。」

他靠近她一些,聲音低低緩緩:「他死了,你也不會活太久。」

這話同樣的薄情又理智,讓人捉摸不透他的絲毫情緒。

阿善眨了眨眼睛,思緒不由又回到了昨夜。

燭火昏黃中,暖不熱男人那一身冷白的衣袍。容羨好看的骨指捏著盞白瓷茶杯緩慢的摩擦,他低垂著眸子低笑著問阿善:「你不會藉機逃跑的,對嗎?」

凜冽的風再吹來時席捲了幾片雪花,吹散了一池映像。

阿善的腿被凍得有些哆嗦,在抬腿往馬車的方向走時,容羨站在南安王府門前並沒有動作。

這男人真是比冬日的風還冷,抓不住就算了還會割傷人的皮膚,阿善被他一通警告威脅後心情差到極點,悶悶往前走了幾步,她餘光掃到修墨隨著修白進入了同一輛馬車。

看,這男人要多不尊重她就有多不尊重她。

平時看似好脾氣的商量也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到了真正他下達命令的時候,他根本就不會考慮阿善願不願意。容羨明知阿善和修墨不對付,有了玉清還不夠,他還要讓修墨跟去看著她。

阿善腳步一頓,想到這狗男人不僅僅是不尊重她,甚至還不信任她,這人可惡到一邊想著以後怎樣殺了她,一邊還時刻提防著她逃跑,這到底是有多恨她啊。

「世子妃怎麼了?」妙月小心藏好包袱,察覺到阿善在上馬車時忽然停住。

雪一點點變大起來,阿善沒回答妙月,而是回頭看向了南安王府。

雪色下白色華袍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美,他雖然站在大門前,但卻是在低聲同身側的下屬吩咐事情,察覺到阿善的目光,他散漫朝她看來,完全是不上心樣子。

阿善越看越覺得這男人渣到不是個東西,鬱氣湧上時她收回腿又迅速朝容羨奔去,那速度又快力道又猛,容羨沒反應過來被她撲了個正著,皺眉間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被軟軟的溫暖包圍時,眼前俏麗面容的小姑娘怒氣衝衝的摟住了他的脖子。

「你做什麼?」容羨眯了眯眸子,一隻手卻無意識搭在了她的後腰。

這南安王府外眼線眾多,不提暗處的那些眼睛,就明面上的侍衛就有數十名。

阿善才不管此時有多少人看著,她氣容羨的冷漠氣他的威脅更氣他對她的不尊重和輕蔑。惱極的她沒什麼可以反擊的狠舉動,於是就只能在臨走的時候氣他一氣。

他容羨不是不喜觸碰她,在眾人眼中更是那尊貴不容侵犯的南安王世子嗎?

阿善張口就咬住眼前這薄薄軟軟的唇瓣,感受到容羨的抗拒,她更是發狠的一咬。

「羨美人記得想我,乖乖等我回來哦。」不等眼前人反應過來,阿善用小手拍了拍男人好看的皮相,輕微的拍響聲讓容羨的睫毛顫了顫。

她做完這一切後離開的很快,南安王府外全程鴉雀無聲陷入詭異的死寂。

等到馬車輪子軲轆轆碾過時,寒風中的男人宛如石化了,仍是許久未動。站在他身側的小侍衛全程近距離圍觀了這一切,他瞪圓眼睛微張著嘴,已經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馬車越行越遠,阿善掀開窗簾往外一望,只見寒風中容羨的衣袍被吹得揚起,而本該淡然漫不經心目送她離開的男人,此時正低垂的面容神色不明。

白色雪景下,男人弧度漂亮的薄唇上有一抹很刺眼的紅色,阿善樂的見他狼狽不堪的樣子,氣順了不由心情就變好了。

想也知道這個時候容羨絕不會派人來攔她,阿善不由哼著小曲放下了窗簾。與此同時,容羨緩慢抬起手抹去唇邊的血痕,在留下的眾人埋著腦袋頭也不敢抬的時候,沒有人看到忽然扭頭看向馬車的男人是何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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