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眼看著他們的身影遠去。
周圍一圈兒又一圈兒的保鏢。
他嗤笑出了聲:「不愧是沈家的太子爺,身邊跟著的人從來都沒少過,排場挺大。」
說著,他突然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低聲道:「真難下手啊。」
幾個工作人員和保安走過來,瞥見了男人的身影,連忙熱切地打了聲招呼:「廖導您怎麼在這兒站著?剛才史密斯先生還在找您呢。」
廖學康徒手掐滅了手裡的煙,張口吐出了菸圈兒。
他說:「不用見了,我採完風了。」說著,他又揚了揚手中的本子。那個本子和他遞給宋綺詩的一模一樣。
冷風從門外刮進來,吹動了紙頁。
紙頁翻飛,上面一張接一張,是更多的宋綺詩的肖像畫。
……
宋綺詩最後還是上了沈曜舟的車。
沈曜舟說:「網上正在熱議你出現在這裡的事,如果你不想被無數粉絲和記者一起堵住的話……」
宋綺詩連忙搖頭,她不想。
京市的車不是一般的堵。
宋綺詩縮了縮脖子,靠著車窗就睡著了。
等她再睜開眼,車已經停在酒店門口了。
宋綺詩眨了眨酸澀的眼,僵硬地扭過頭看向沈曜舟。
沈曜舟本來正在和誰視訊通話,聽見動靜,立刻就靜音了。宋綺詩無意間瞥了一眼,瞥見畫面上是個大鬍子外國人,胸口彆著一枚祖母綠的胸章,格外扎眼。
宋綺詩飛快地收住了目光,生怕自己看了不該看的,然後被殺人滅口。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把睡得亂糟糟翹起來的髮絲按了下去,她問:「車到了多久了?」
金悅在前排說:「半小時了宋小姐。」
宋綺詩有點尷尬地推開了車門:「不好意思,耽誤你們了。」
不過同時她心底也鬆了口氣。
幸好沈曜舟沒出手把她給抱上樓去。
不然那可就太他媽尷尬了,尷尬到她能當場死亡!
宋綺詩扭頭對沈曜舟說了句:「您忙,您忙……我先進去了,再見。」
她說完就跑。
一邊跑,宋綺詩一邊還忍不住思緒亂飛。
唔,這是不是說明,沈曜舟對她壓根就沒意思?
不不,沈曜舟在原著裡,也從來沒對女主做過任何溫情的動作。
他也好,楚羿年也好,雍揚也好,他們對女主從來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關懷的舉動,連一絲溫柔都找不到。他們不喜歡女主,可那並不妨礙他們拿女主當玩物。
想到這裡,宋綺詩的思維突然卡了殼。
可是……
楚羿年好像對她……有點溫柔?
好複雜。
宋綺詩皺了皺鼻子,覺得這些男人真是難以捉摸。
還是回去做題吧!
做題都比他們容易!
宋綺詩把明信片分給了集訓隊的人,然後就回房間看書去了。
集訓隊的人張張嘴,像是有話要說,但最後還是憋住了,只衝她揮揮手,笑著說了「明天見」。
宋綺詩估計是網上又議論了她什麼,不過她連微博都沒有,也就壓根不在意了。
坐在車裡的沈曜舟重新開啟了聲音。
對面的大鬍子時而憤怒時而懇求地說著些什麼,喋喋不休。
沈曜舟眼底浮現了一絲不耐。
這時候,金悅託著一個平板電腦,扭過身子,一邊將電腦上的內容放大,一邊和沈曜舟說:「您如果想要她的話……唔,那您得處理了……她的父母,她的表哥,她的小姨。啊,她的小姨就是楚羿年的繼母。」
「有點麻煩。」金悅說。
他絲毫沒有自己說出口的話多麼駭人的意識。
沈曜舟按下了眉間的一絲不耐。
「我為什麼要?」
金悅疑惑地看著他:「您不是喜歡她嗎?」
「喜歡嗎。」沈曜舟的聲音聽不出起伏,像是在問金悅,又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肯定句。
海市。
打扮華貴的婦人和年輕女人對坐在一張桌上。
婦人正在接電話,她微微笑著對那頭說:「嗯。」「好。」
年輕的女人撩了撩耳邊的頭髮,卻有點緊張。
周圍有人路過,和同伴竊竊私語起來:「那是容曉瑤吧?」
「……有點像。」
容曉瑤隱約注意到了他們議論的動靜,然後將背挺得更直了。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對方,而對方一見到她,就微笑著說:「是曉瑤吧?我聽弈年提起過你。我是弈年的母親。」
容曉瑤有點緊張。
儘管對方只是繼室,但她是楚家現在的女主人……
對方看上去很喜歡她……
那是不是代表,她的機會更大了一點?
而坐在對面的于敏還在講電話。
她的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了容曉瑤,然後隱去了眼底的幾分輕蔑。
她很不喜歡容曉瑤。
這個女人出身不錯,還喜歡楚羿年。可她更希望宋綺詩和楚羿年在一起。她不是楚羿年的親媽,但她是宋綺詩的親姨啊。
她也不想這麼快下手的。
可她剛剛知道宋綺詩去京市參加集訓隊了,也許幾個月都不會回海市,而陪著她去的是沈曜舟。楚文祥說,那是沈家的兒子。沈家啊……朝夕相伴,難保宋綺詩不動心……
她得想盡辦法,把事情定下來。
宋綺詩躺在酒店的床上輾轉反側。
沈曜舟喜歡花。
他喜歡花幹她什麼事?
等著她送禮?
……
第二天一早,沈曜舟起床。
宋綺詩已經不在酒店了。
有個服務員小跑著到了他的面前,遞給了他一個紙袋,袋子鼓鼓囊囊,服務員笑著說:「這是一個小姑娘交代要給您的。」
沈曜舟盯著那個紙袋。
本來沒什麼情緒的臉上,有了點變化。
花?
沈曜舟接過紙袋拆開。
裡面包裹著一層又一層泡沫紙。
沈曜舟也就耐心地拆了一層又一層。
……一支巴掌長的茉莉花味兒護手霜躺在了他的掌心。
沈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