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經病嗎?
我為什麼要來爬長城呢?
宋綺詩站在城牆上,忍不住對自己發出了又一次靈魂拷問。
她站在城牆上,滿頭大汗,汗水將額前的碎髮打溼,貼緊了她的面龐。她的眉眼更有種空山新雨後的動人美麗,一顰一笑都熠熠生輝。
她也很累。兩條腿像是軟麵條一樣軟趴趴的,脖頸跟著泛起了一層緋色,胸脯因為她的喘息而微微起伏著……
宋綺詩太漂亮。
是平時沒機會見到的驚人的漂亮。
楚羿年、沈曜舟不動聲色地將她的模樣收入眼底,都不同程度地皺了下眉。
怎麼能……讓別人看見她的美呢?
尤其是這副「一枝紅豔露凝香」的模樣……
另一邊,雍揚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掃過宋綺詩之後,雍揚的臉色剎那黑得跟鍋底沒什麼分別,他的目光也開始變得游移了起來,一會兒看走過的遊客,一會兒看遠處的雲和山,一會兒才又看向宋綺詩……一副不知道是在和誰生氣的模樣。
從旁邊走過的遊客,在感嘆完這少年長得也好看了吧之後,就識趣地趕緊加快了步子。
兇,太兇了。
廖雪康反倒成了大大方方打量的那個人。
他緩緩出聲,問:「累了?」
宋綺詩喘著氣點了下頭。
她很熱,出了很多汗,但是當風吹來的時候,汗水又讓她感覺到頭更涼了。
她一時間思緒都有點散亂,也無暇去分辨周圍人向自己投來的目光,艱難地伸出手。
對著自己比了箇中指。
我到底為什麼要來爬長城呢?
哪怕已經是深秋時節,裹著大衣站在城牆上都能凍得瑟瑟發抖,但爬長城的遊客卻一點沒減少。宋綺詩走在中間,不僅累,還總覺得呼吸不上來。
等楚羿年幾人,把她圍在中間,生生劃出了一個保護圈,宋綺詩才覺得舒服多了。
為了自己的狗命著想,宋綺詩忍了又忍,才沒讓他們離遠點兒。
「有什麼好看的嗎?」
「傻了吧,得把手貼在磚上面,你才能感受到……」
「我貼了,磨手。」
「沒文化!」
齊建軍和周振興逼逼叨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宋綺詩吸了口氣。
要不現在下山?
話到了嘴邊,最後還是又被宋綺詩嚥了回去。
楚羿年幾人圍著她。
而他們的身邊卻又圍著保鏢,保鏢外邊兒又圍著瀚海高中的同學。
這麼一支龐大的隊伍,怎麼看,她都不是最折騰的那個。
都沒能先累死楚羿年和雍揚和沈曜舟。
她怎麼能就這麼掉頭下山呢?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攪了別人的興致。
那頭廖學康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樣:「要下山嗎?」
宋綺詩:「我不……」
廖學康突然一彎腰,一蹲身,笑笑說:「那行,我揹你吧。」
「……」周圍突然死一般的寂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緊緊盯住了廖學康。
目光不善。
又或是充滿了不可置信。
尤其廖學康帶在身邊的助理,他都快驚訝得眼珠子脫眶了。
對廖導平時為了採風是相當捨得吃苦沒錯,但平時就是個養尊處優的人啊!誰見過他彎腰背誰呢?以廖導現在的身家地位,那得是別人揹他才對!
那邊帶隊老師張張嘴,心裡還在苦惱地想。
我這個老師真是太不稱職了,我發現了宋綺詩同學的疲累,但是居然都沒能主動提出要背宋同學。反倒是讓一個外人來張了嘴。
帶隊老師正準備說點什麼,然後就發現了山嶺上的風格外的刮臉,格外的冷。
氣氛好像……不太對?
帶隊老師抬頭掃了掃雍揚和沈曜舟。
這兩位同學誰也沒有開口,但身上卻散發著不太愉快的,甚至是帶著強烈壓迫性的氣勢。
楚羿年突然二話不說抬手解了釦子,脫下了大衣外套,交給了一旁的經紀人。
「這好像輪不到廖導。」楚羿年蹲下身:「詩詩,上來。」
周圍又一次安靜了。
同學們都快暈過去了。
靠啊啊啊啊啊!
廖學康和楚羿年同時在宋綺詩面前蹲了下來,簡直就跟擺在櫥窗裡的商品一樣,等著宋綺詩去挑選,選擇誰來做轎伕。啊啊啊瘋了!她們真實地嫉妒了!
宋綺詩也有點傻眼。
廖學康?
不熟。
但是楚羿年既然自己送上門了……
宋綺詩一狠心一咬牙。
我保管折騰得你八百年都不想再看見我!
宋綺詩微微一笑,走過去,趴在了楚羿年的背上,還故意往下壓了壓。
楚羿年紋絲不動。
宋綺詩:「……」
是她不夠沉嗎?等著吧,下次她就提前先拴倆秤砣!哼!
楚羿年滿意地勾唇笑了:「抱著我脖子,抓緊了。」
雍揚擰了擰眉,表情看上去更加陰沉了,身上散發出的不開心也變得更濃了。
沈曜舟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盯住了楚羿年和宋綺詩,琥珀色的眼眸像是一汪望不到底的寒潭,折射著陰冷的光。
這時候廖學康慢吞吞地站起身,遺憾地笑了笑:「沒關係,一會兒換我也行。楚影帝去年拍電影的時候,從威亞上摔下來過,好像腰不太好……」
楚羿年:「……」
楚羿年低低一笑:「等詩詩試試不就知道了?」
宋綺詩:?
試什麼試啊?
不是你別亂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