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綺詩身體力行地用歌聲告訴了他們，搞黃色是不對的。
那頭帶隊老師踉踉蹌蹌地爬起來，神魂不定之中，還按著旁邊同學的腦殼當了下扶手。
再放眼望去，滿包廂瞠目結舌。
楚羿年的經紀人恍恍惚惚紅紅火火半天，才結結巴巴憋出了一句：「……宋小姐真是別出心裁。」
宋綺詩唱完一曲，神清氣爽，就是有點口渴。
她再環視一圈兒，從楚羿年等人臉上，瞥見了不同程度的呆滯之色。宋綺詩頓時就更神清氣爽了。
她舔了舔發乾的唇，出聲問：「我唱得好聽嗎？」
「……」連菲都服氣了。
宋綺詩可真敢問！
她這跟唱歌搭邊兒嗎？
宋綺詩不僅敢問，她還敢再問一遍。
她咂咂嘴，從臺子上走下來，慢慢朝沙發的方向走近，目光盯著楚羿年等人的方向。
每個人剎那間都生出一種，這會兒正被她注視著的感覺。
「我唱得不好聽嗎？」說著，宋綺詩頓住腳步，彎腰取杯子，一手拎起果汁壺。
楚羿年突然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背，轉而拿走了果汁壺，換成了熱水壺，倒在了她手邊的玻璃杯中。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透著一種讓旁邊人皺眉的熟稔。
他沉聲道：「嗯，好聽。」
連菲：「……」
其他同學：「……」
這就是成年人的虛偽嗎？
這都能誇得出口？
偏偏楚羿年還滿面正色，那雙微微垂下眼瞼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好看，裡面承載著三分柔色。好像一切都發自肺腑。
「嗯，特別好聽。」這是抓耳撓腮也想不出什麼有文化的誇讚詞語的雍揚，終於憋出來了一句話。
「好聽。」這是無比簡短但卻透著點兒不容置噱味道的沈曜舟。
「音色清透，氣息悠長，情感充沛，唱得很好。」這是很有文化並且長期浸淫娛樂圈沒少聽別人恭維這會兒撿過來現學現賣的廖導。
眾人：「…………」
宋綺詩愣愣地端起水杯。
玻璃杯的杯壁很薄，貼著她的手掌傳遞出了溫熱的溫度……宋綺詩仰頭用力喝了口水。
她忍不住惡狠狠地心想。
神經病啊！這都能誇出朵花兒！
宋綺詩一口氣把水喝光了，然後放下了玻璃杯，整了整臉上的表情，又衝他們微微一笑，問：「那聽完，大家有什麼感想呢？」
對面的男人們都是一怔。
別說他們了，連菲等人也全都愣住了。
連菲更心想，宋綺詩是瘋了嗎？她竟然還問有什麼感想？聽了她的歌還得寫個聽後感嗎？
帶隊老師輕咳一聲，正要說話，以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但那頭的廖學康更先一步開了口，他點點頭說：「我覺得你可以進娛樂圈，出唱片……」
其他同學：「……」
睜眼說瞎話呢吧！
宋綺詩自己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轉頭看向楚羿年。
楚羿年挑了下眉，眼底湧現了一絲笑意：「嗯……遵紀守法？」
還在冥思苦想的雍揚：「……」
第一次碰見這麼神奇的問題還在發懵的沈曜舟：「……」
宋綺詩一點頭：「對呀，就是這個意思！」
其他同學：「……」
宋綺詩微微一笑：「楚先生多有法律意識啊，公安部應該給楚先生髮一個好公民的獎章！」
楚羿年聽她不叫「表哥」，卻假模假樣地叫什麼「楚先生」，這會兒居然也生不起氣來，反倒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更擴大了一點。
他笑著說：「我不需要獎章。」
他頓了下說：「有你誇我就夠了。」
包廂裡突然又安靜了下來，死一般的靜寂。
大家腦子裡震驚地迴盪著剛才楚羿年那句話。
這句話未免顯得太……曖昧……
雍揚和沈曜舟幾乎同時皺了下眉，然後轉頭看向了楚羿年。
楚羿年毫無所覺一般，仰頭看著宋綺詩，神色依舊溫柔，動作紳士且優雅，如同上個世紀的英國貴族。
他拿起熱水壺，問：「還渴嗎？」
宋綺詩還渴嗎？
她不渴了。
她這會兒瘋狂地嚥了好幾下口水，才勉強消化了楚羿年剛才那句話。
帶隊老師小聲嘀咕了一句：「這ktv的暖氣也壞了嗎？
怎麼又覺得有點冷？
這會兒帶隊老師倒是意識到了氣氛似乎變得尷尬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哈，哈哈，宋綺詩同學這首歌很正能量嘛。嗯，是唱得蠻不錯的……楚先生說的遵紀守法也很對，嗯，大家都應該向楚先生學習嘛。」
話音落下，一時間沒人接話。
氣氛冷得掉渣。
還是宋綺詩出了聲：「沒人點歌了嗎？」
大家紛紛搖頭。
氣氛太奇怪，誰也不想摻合。
連菲吸了口氣：「我來吧。」
宋綺詩把話筒交給了她。
連菲立馬選了首英文歌，是很經典的《yesterdayoncemore》，特別的抒情，很能展現歌手柔美的音色。
連菲的聲音的確很好聽。
但這會兒誰都沒心思聽。
雍揚和沈曜舟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楚羿年。
廖學康低著頭，掌心託著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麼。
而其他人……其他人腦子裡還盤旋著那句「拒絕黃賭毒」，怎麼都揮之不去……
唯一認真聽的，大概就只有宋綺詩了。
連菲唱到後面就有點唱不下去了。
從來受盡矚目的連菲，從來沒想過，連一個ktv的小場合她都hold不住。
到最後一段，她草草就結束了。
宋綺詩抬手立馬給人鼓了鼓掌。
連菲聽在耳朵裡就更不是滋味兒了。
宋綺詩就是在羞辱她！
讓她明白，她認認真真唱首歌，還不如宋綺詩亂唱了一首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東西來得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