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黑麵的中年男子站在車上,厲聲道:「這次我們要面對的,是一群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

他說著,居高臨下地環視了一圈兒。

個個面色肅穆,嚴陣以待。

中年男子頓了頓,大聲道:「我希望你們放下驕傲和自滿,把這當做一次正式的拉練。最後完成任務的,將接受懲罰,當一星期的後勤兵!」

話音落下,底下眾人沒有大聲回應,但面色頓時變得更加肅穆了。

「出發!」男子喊道。

眾人紛紛跳下了車,大步向前靠近。

要抄個窩點,對於他們來說並不難。但要把這兒當做一場拉練,那可就不一樣了!那人人都得爭做到最好,誰也不想落後於他人。

他們緊緊盯住了面前的村子,彷彿盯住了什麼香餑餑。

郭圓坐在後面舉著手機,她的周圍圍了一圈兒大佬,還包括了雍揚的母親伊美心。他們都認真地盯著她手機上的簡訊內容。

「這幫人還敢狗急跳牆?」這是某個脾氣不太好的大佬罵出了聲。

「蹲他們的人?蹲到了嗎?有多少人?」這是某個冷靜的大佬問出了聲。

郭圓一一回答,不敢有一點疏漏。

最後是伊美心突然出聲問:「發簡訊的人是誰?」

郭圓愣了下,跟著不自覺地磕巴了下,說:「我們班的宋綺詩。」

伊美心垂眸想了一會兒:「我好像沒在你們的班級名單上,看見過這個名字。」

「啊對,是新來的。」

「這樣啊。」

「雍太太,您看……」旁邊的人遲疑出聲。

伊美心淡淡道:「我不太懂這些,就全權交給您幾位來指揮吧。只要揚揚安然無恙就行。」

幾位大佬紛紛鬆了口氣。

倒不怕下死命令,就怕外行瞎指揮!

有了這句話,他們頓時更有了底氣,冷著臉拿起對講機就開始排兵佈陣。

而這時候,直升機的螺旋槳終於停止了轉動。

它平穩地停在了倉庫大門外。

那個被一股怪力吸走的小混混,這會兒倒在地上,衣服破爛,血跡斑斑,生死不知。

所有人盯著那架直升機,就彷彿盯著一隻擇人而噬的怪獸。

他們的耳朵裡還有著嗡嗡的餘音,直升機的門卻開啟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從上面走下來,懷裡還抱了一隻頭盔。

程林和成詩,包括度假村的老闆等人,全都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從大門走進來。

男人走過一片狼藉的地面,徑直來到雍揚的面前,將懷裡的頭盔扔了過去。

「雍少,你要的我給你開過來了。」

雍揚接住了頭盔,面無表情地扯下了面具,用冷靜的口吻道:「這樣也能認得出我?」

男人哈哈一笑:「咱們部隊裡可專門教過這門課,總不能犯罪分子變個裝,就認不出來了吧?」

男人沒有掩飾自己的嗓門,甚至還刻意放大了點音量。

聽見這句話的宋綺詩:……

您可真是個聊天鬼才!

拿誰和犯罪分子類比呢?

雍揚都不免嘴角一抽。

周圍的人倒是個個戰慄了起來。

男人說什麼?

部隊?

再看那架直升機,上面的噴漆好像都不一般。

這幾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本來還慌亂逃竄,甚至想要動手去抓宋綺詩、雍揚幾人的客人們,全都傻住了。

程林倒是慢慢地冷靜下來了。

才只來了一個人……一個人能頂什麼用呢?他開來的是直升機又不是轟炸機。

程林一咬牙,走上前踢了一腳老闆的屁股,狠狠心說:「發什麼傻?你也知道他們的來歷有多厲害了,現在不動手還等什麼時候?你養的那些人呢?不怕死的那些人呢?只要他們肯動手,我來出這筆錢!」

老闆高喊一聲:「老杜!叫人!」

老杜應聲,從腰間掏了個對講機出來。

成詩見狀也放鬆了下來。

她甩了甩痠軟的手臂,心想,幸好,來的不過是一個人……

誰也不知道老杜對著對講機那頭說了幾句什麼,很快就又是一陣地動山搖般的聲音近了。

那是多個人的腳步聲交織在了一起。

老杜發出了幾聲怪異的哼笑聲,然後轉身就朝大門迎了上去。

程林看了一眼那些很快喪失戰鬥力的混混,心底罵了句髒話。

養著這些打手,還不如這村子裡的村民剽悍……剛想到這裡,程林突然一頓,猛地抬起頭,失聲大喊:「老杜!回來!躲開……」

所有人聽見程林的聲音,都有一瞬的茫然。

包括老杜,也一樣沒有反應過來。

當程林話音落下的時候,那地動山搖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面前。

一支戴著頭盔,懷裡抱著槍,身著迷彩的隊伍,來到了門外。老杜衝上去,撞了個正著,走在前面的人本能地給他來了個反剪扣。

「誰誰誰啊!鬆開老子啊啊啊……」老杜腳脖子一軟,摔了下去,嘴裡的慘叫聲都叫出了一段此起彼伏的音效。

老杜兇惡地抬起頭。

正對上了一杆槍。

老杜嚥了下口水,聲音死死地卡在了喉嚨裡。

為首的人一腳踩在老杜的背上,拿起了一支大喇叭:「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交出人質……」

他們驚懼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成片的軍綠色……

光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都有種彷彿要顛覆山河、攪動日月的恢弘氣勢。

程林的身子一歪,撞倒在了一張歪倒的長椅上。

他抬手一抹額頭。

一手冷汗。

他就說……這裡的村民再剽悍,可步子也不會整齊到那種地步。可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遲了。

「……我投降。」程林先是低聲說著,然後陡然拔高了聲音,聲嘶力竭地喊道:「我投降!」像是生怕外面的人聽不見。

老闆大聲喊著:「不能投!不能……」

為首的扛槍的人愣了愣:「……這麼容易?」他揮了下手:「抓人!」

剩下的人一擁而上。

其餘人紛紛委頓在地。

「長官,長官,我們沒有綁架啊,我們就是來這裡玩的遊客……長官你看,我們還捱打了呢。」有人終於回過神,哀叫著出聲求饒。

「牛逼啊!」拎著他的人說了句。

「啊?」

「雍少牛逼啊!」

「……」

這些客人很快挨個被拎了出去。

「這就完了?」幾個大佬都有點懵:「不是窮兇極惡嗎?」

幾個人咂咂嘴,彼此對視一眼。

「我還說拉練呢,那拉練個屁啊?」

「您別說,有幫小混混兒還挺兇。」

「有多兇?」

「齜牙咧嘴但是吧照臉一槍托就能砸暈了那種兇吧。」

「……那兇個屁。」

安排在後面來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收了場,頓時氣了個六佛昇天。

等他們瞅見了那些捂著臉哎喲哎喲從門裡出來的犯罪嫌疑人,沒好氣地上去踹了一腳:「你們就他媽不能多扛會兒嗎?這麼快就認輸了?真一群孬種!」

這幫人哪能想到,他們捱了頓打不說,又接連受了直升機、大片軍綠色的刺激之後,還又捱了頓踹加一頓罵。

是他們想認輸的嗎?

真槍實彈的,外面又烏央央一群人……誰知道這會兒背後是不是都架起狙擊槍了啊?誰知道直升機飛完了以後,是不是還得開坦克來啊?

「咱們還得當一週後勤兵……老子頭一次拉練還沒開始呢就拿了個倒數第一!」說話的人越想越氣。

這幫人聽了聲兒,趕緊抱住了頭,生怕又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