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麵的中年男子站在車上,厲聲道:「這次我們要面對的,是一群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
他說著,居高臨下地環視了一圈兒。
個個面色肅穆,嚴陣以待。
中年男子頓了頓,大聲道:「我希望你們放下驕傲和自滿,把這當做一次正式的拉練。最後完成任務的,將接受懲罰,當一星期的後勤兵!」
話音落下,底下眾人沒有大聲回應,但面色頓時變得更加肅穆了。
「出發!」男子喊道。
眾人紛紛跳下了車,大步向前靠近。
要抄個窩點,對於他們來說並不難。但要把這兒當做一場拉練,那可就不一樣了!那人人都得爭做到最好,誰也不想落後於他人。
他們緊緊盯住了面前的村子,彷彿盯住了什麼香餑餑。
郭圓坐在後面舉著手機,她的周圍圍了一圈兒大佬,還包括了雍揚的母親伊美心。他們都認真地盯著她手機上的簡訊內容。
「這幫人還敢狗急跳牆?」這是某個脾氣不太好的大佬罵出了聲。
「蹲他們的人?蹲到了嗎?有多少人?」這是某個冷靜的大佬問出了聲。
郭圓一一回答,不敢有一點疏漏。
最後是伊美心突然出聲問:「發簡訊的人是誰?」
郭圓愣了下,跟著不自覺地磕巴了下,說:「我們班的宋綺詩。」
伊美心垂眸想了一會兒:「我好像沒在你們的班級名單上,看見過這個名字。」
「啊對,是新來的。」
「這樣啊。」
「雍太太,您看……」旁邊的人遲疑出聲。
伊美心淡淡道:「我不太懂這些,就全權交給您幾位來指揮吧。只要揚揚安然無恙就行。」
幾位大佬紛紛鬆了口氣。
倒不怕下死命令,就怕外行瞎指揮!
有了這句話,他們頓時更有了底氣,冷著臉拿起對講機就開始排兵佈陣。
而這時候,直升機的螺旋槳終於停止了轉動。
它平穩地停在了倉庫大門外。
那個被一股怪力吸走的小混混,這會兒倒在地上,衣服破爛,血跡斑斑,生死不知。
所有人盯著那架直升機,就彷彿盯著一隻擇人而噬的怪獸。
他們的耳朵裡還有著嗡嗡的餘音,直升機的門卻開啟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從上面走下來,懷裡還抱了一隻頭盔。
程林和成詩,包括度假村的老闆等人,全都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從大門走進來。
男人走過一片狼藉的地面,徑直來到雍揚的面前,將懷裡的頭盔扔了過去。
「雍少,你要的我給你開過來了。」
雍揚接住了頭盔,面無表情地扯下了面具,用冷靜的口吻道:「這樣也能認得出我?」
男人哈哈一笑:「咱們部隊裡可專門教過這門課,總不能犯罪分子變個裝,就認不出來了吧?」
男人沒有掩飾自己的嗓門,甚至還刻意放大了點音量。
聽見這句話的宋綺詩:……
您可真是個聊天鬼才!
拿誰和犯罪分子類比呢?
雍揚都不免嘴角一抽。
周圍的人倒是個個戰慄了起來。
男人說什麼?
部隊?
再看那架直升機,上面的噴漆好像都不一般。
這幾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本來還慌亂逃竄,甚至想要動手去抓宋綺詩、雍揚幾人的客人們,全都傻住了。
程林倒是慢慢地冷靜下來了。
才只來了一個人……一個人能頂什麼用呢?他開來的是直升機又不是轟炸機。
程林一咬牙,走上前踢了一腳老闆的屁股,狠狠心說:「發什麼傻?你也知道他們的來歷有多厲害了,現在不動手還等什麼時候?你養的那些人呢?不怕死的那些人呢?只要他們肯動手,我來出這筆錢!」
老闆高喊一聲:「老杜!叫人!」
老杜應聲,從腰間掏了個對講機出來。
成詩見狀也放鬆了下來。
她甩了甩痠軟的手臂,心想,幸好,來的不過是一個人……
誰也不知道老杜對著對講機那頭說了幾句什麼,很快就又是一陣地動山搖般的聲音近了。
那是多個人的腳步聲交織在了一起。
老杜發出了幾聲怪異的哼笑聲,然後轉身就朝大門迎了上去。
程林看了一眼那些很快喪失戰鬥力的混混,心底罵了句髒話。
養著這些打手,還不如這村子裡的村民剽悍……剛想到這裡,程林突然一頓,猛地抬起頭,失聲大喊:「老杜!回來!躲開……」
所有人聽見程林的聲音,都有一瞬的茫然。
包括老杜,也一樣沒有反應過來。
當程林話音落下的時候,那地動山搖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面前。
一支戴著頭盔,懷裡抱著槍,身著迷彩的隊伍,來到了門外。老杜衝上去,撞了個正著,走在前面的人本能地給他來了個反剪扣。
「誰誰誰啊!鬆開老子啊啊啊……」老杜腳脖子一軟,摔了下去,嘴裡的慘叫聲都叫出了一段此起彼伏的音效。
老杜兇惡地抬起頭。
正對上了一杆槍。
老杜嚥了下口水,聲音死死地卡在了喉嚨裡。
為首的人一腳踩在老杜的背上,拿起了一支大喇叭:「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交出人質……」
他們驚懼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成片的軍綠色……
光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都有種彷彿要顛覆山河、攪動日月的恢弘氣勢。
程林的身子一歪,撞倒在了一張歪倒的長椅上。
他抬手一抹額頭。
一手冷汗。
他就說……這裡的村民再剽悍,可步子也不會整齊到那種地步。可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遲了。
「……我投降。」程林先是低聲說著,然後陡然拔高了聲音,聲嘶力竭地喊道:「我投降!」像是生怕外面的人聽不見。
老闆大聲喊著:「不能投!不能……」
為首的扛槍的人愣了愣:「……這麼容易?」他揮了下手:「抓人!」
剩下的人一擁而上。
其餘人紛紛委頓在地。
「長官,長官,我們沒有綁架啊,我們就是來這裡玩的遊客……長官你看,我們還捱打了呢。」有人終於回過神,哀叫著出聲求饒。
「牛逼啊!」拎著他的人說了句。
「啊?」
「雍少牛逼啊!」
「……」
這些客人很快挨個被拎了出去。
「這就完了?」幾個大佬都有點懵:「不是窮兇極惡嗎?」
幾個人咂咂嘴,彼此對視一眼。
「我還說拉練呢,那拉練個屁啊?」
「您別說,有幫小混混兒還挺兇。」
「有多兇?」
「齜牙咧嘴但是吧照臉一槍托就能砸暈了那種兇吧。」
「……那兇個屁。」
安排在後面來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收了場,頓時氣了個六佛昇天。
等他們瞅見了那些捂著臉哎喲哎喲從門裡出來的犯罪嫌疑人,沒好氣地上去踹了一腳:「你們就他媽不能多扛會兒嗎?這麼快就認輸了?真一群孬種!」
這幫人哪能想到,他們捱了頓打不說,又接連受了直升機、大片軍綠色的刺激之後,還又捱了頓踹加一頓罵。
是他們想認輸的嗎?
真槍實彈的,外面又烏央央一群人……誰知道這會兒背後是不是都架起狙擊槍了啊?誰知道直升機飛完了以後,是不是還得開坦克來啊?
「咱們還得當一週後勤兵……老子頭一次拉練還沒開始呢就拿了個倒數第一!」說話的人越想越氣。
這幫人聽了聲兒,趕緊抱住了頭,生怕又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