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到度假村了,到半天了,工作人員把我們引到這兒就不見了。】
【面前就一道大鐵門,緊緊關著。】
【我讓方立找人去了。】
郭圓飛快地發來了一串訊息。
宋綺詩低頭飛快地敲擊著手機鍵盤:【別去找,走遠點蹲守他們的人。打起來了。度假村可能狗急跳牆。】
因為時間緊急,宋綺詩發出去的訊息都比較簡短。
在手機上顯示出「訊息已傳送」的瞬間,手機的訊號一欄,跳了跳,突然變成了空白。
訊號消失了。
宋綺詩皺了下眉,然後就聽見身邊的青年出聲說:「少爺,他們開訊號遮蔽器了。」
沈曜舟突然回過頭,面具掩不住的幽深雙眸,透出點點光芒,落在了宋綺詩的身上。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你很聰明。」他的語氣好像只是再客觀不過的評價。
但宋綺詩卻感覺到一股涼意,從琵琶骨直衝上了天靈蓋。宋綺詩一時間不知道該回應什麼好,就迎著他的目光,無比緩慢地眨了下眼。
裝傻。
沈曜舟盯著她的目光,卻好像頃刻間變得更深沉了。
連一邊的青年都留意到了沈曜舟的一言不發。
「少爺?」青年低低地喊了一聲。
沈曜舟頭也不回,仍舊盯著宋綺詩。盯得宋綺詩都有點毛骨悚然了。
「等著。」沈曜舟這才開口說。
青年面上閃過一點不解之色,但還是聽從了沈曜舟的吩咐,應了聲:「是。」然後掃了一眼宋綺詩,這才乖乖站回去。
宋綺詩有點扛不住了。
她先一步挪開目光,看向了遠處的雍揚。
雍揚已經打完了電話。
「……艹,怎麼沒訊號了?」雍揚擰起眉,將手機順手放入褲兜,揪住對面衝上來的工作人員,面色微冷,就跟抓住了一根大蘿蔔似的,往身後的牆壁上一磕。
對方毫無還手之力,磕了個頭破血流、頭暈眼花,昏倒前腦子裡最後的影像,就是高大的少年,俯首睥睨,彷彿活閻王。
「別慌!別慌……」老杜在遠處扯著破鑼嗓子大吼:「不抓住他們,今天誰都跑不掉!你們也不想被警察抓吧?」
這句話一下戳了那些四下亂竄的人的心窩子。
「抓那個女的!去抓她!」有人喊。
宋綺詩輕嘆了口氣。
真是一幫毫無道德廉恥的狗東西!
幹不動雍揚,就挑她下手了?
遠處的楚羿年和雍揚都聽見了這句話。
他們眉尾一揚,順手就抄起了桌上的餐具,朝說話的人砸了過去。
那人話音剛落下,腦袋就讓砸流血了,還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他腦殼裡立刻嗡嗡作響起來,他沒緩過神,本能地抬起手摸了摸額上的血,然後右邊就又「啪」的一聲,頭讓砸歪了下,右邊也是一熱,一道血緩緩流了下來。
那人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什麼話都喊不出來了。
「什麼玩意兒啊?還打人宋綺詩的主意!」
「老子就沒見過這樣的慫貨!」
齊建軍幾個人罵罵咧咧了幾句,也抄起了手邊的餐具,砸了過去,全部砸在了那人的腦袋上,「噼裡啪啦」「叮裡咣噹」,那人沒想到自己就張嘴喊了那麼一句話,就捱了一頓連環砸。
「哎喲!」
「啊!」
他抱著頭乾脆跪伏在了地面,像只蛤蟆。
宋綺詩:……
沈曜舟突然收起目光,也朝那個人看了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
宋綺詩倒是突然反應過來。
「你們帶了反遮蔽儀?」宋綺詩出聲問。
沈曜舟這才淡淡道:「問我嗎?」
宋綺詩喉頭哽了哽,再對上沈曜舟那張光風霽月、氣質高雅的臉,……真是個陰著陰著壞的男人,他哪兒應該是男主啊,他應該是反派才對。
宋綺詩點點頭:「是,問你。」
沈曜舟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他輕點了下頭,說:「是。」
語氣平靜得讓人牙癢癢。
說完,他還又看著宋綺詩緩慢地補上了一句:「你真聰明。」
宋綺詩這下憋不住了,沒好氣地道:「我不聰明。」
剛才她聽見青年和沈曜舟的對話,就本能地覺得有哪裡的邏輯不太通。後來仔細一想,果然。當青年說他們開啟訊號遮蔽器了之後,沈曜舟的回答是「等著」。兩個人都不急不忙,等?等什麼?
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
就等著開反遮蔽儀呢。
沈曜舟到底是從一個什麼樣的環境長大,才會處處都是心眼兒?
來這裡都沒忘記帶這種玩意兒。
宋綺詩正想著呢,就聽見沈曜舟又說了一遍:「不,聰明的。」
宋綺詩已經沒力氣反駁他了。
她匆匆又別開了目光,悶聲說:「現在不開啟,還等什麼時候?」
沈曜舟的口吻依舊淡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晴朗」一樣,說:「不想給雍揚便利。」
宋綺詩:???
不是,沈曜舟這麼小心眼兒的嗎?還帶較這樣的真嗎?
或者說,沈曜舟有十足的底氣,這裡的人拿他無可奈何?
……行叭,想想以他的身份地位,以他帶來的那些黑衣大漢來看,好像還真無可奈何。
沈曜舟將她瞪圓了眼的樣子收入眼底,腦子裡一會兒是她現在的模樣,一會兒是她剛才緩慢眨眼的樣子,一會兒又是之前她站在傘底抬起溼漉漉的雙眸的樣子,一會兒又是高畫質的鏡頭下她站在講臺上微微抿唇卻又光芒四射的樣子……
沈曜舟慢慢地又開了口:「雍揚在海市唸書,雍家沒那麼容易放心。」
宋綺詩:?
沈曜舟:「所以,讓訊號一直遮蔽下去,反而是件好事。」
宋綺詩飛快地反應過來了。
沒錯!
訊號始終保持,未必有人注意到這邊發生的事。但一旦雍揚的手機訊號失聯,整個雍家都會為之震動!到時候別說把這幫人全抓走了……雍家一怒,恐怕恨不得把這樣的度假村,一口氣轟掉三十個!
宋綺詩點點頭,瞪圓的眼慢慢放鬆下來,她應聲說:「我知道了。」
聲音透著幾分乖巧柔軟的味道,眉眼變得又嬌又媚。
沈曜舟心底有一塊兒,好像被一雙手輕輕揉出了一道褶皺。
那道褶皺橫亙在那裡,讓他心底產生了格外異樣的感覺。
他不應該解釋的。
他應該……讓她開口求他。
這個想法驟然閃現在沈曜舟的腦子裡,他的思維頓了頓。
沈曜舟眸底的光剎那有了變化。
……
另一頭。
程林已經帶著人朝倉庫接近過來了。
郭圓則帶著一幫人,朝山村外狂奔,一邊狂奔,一邊試圖聯絡外界。
而和雍揚通話通到一半的男人,對著電話那頭「喂喂喂」了半天,也沒能再得到半句回覆。
雍揚的性子捉摸不透,時常說幹什麼就幹什麼。
但好好的,總不能突然說要開直升機。
男人想也不想就打了個電話出去:「馬上嘗試定位雍少的位置,同時嘗試撥雍少的號碼,將通訊接到我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