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這樣,那個白眼狼真是恩將仇報。
「我從前是經常幫柯小姐調音。」話音一頓,季玉低頭看著那把大提琴,指腹撫摸過琴身。
她抬眼看向柯雨彤,「這把琴我很熟,是因為我用了十年,這是把好琴,既然在你手裡,你是該好好用的。」
不至於到音調都不準的地步。
季玉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摻雜絲毫感情,是真的覺得可惜。
這把大提琴的確非常好,那時候季家還沒有敗落,季玉的第一把大提琴是入門級的,價錢比較便宜。
後來她決定把大提琴當成專業,父母就花了大價錢,給她入了一把演奏級別的大提琴。
也就是眼前這一把。
當初房子被查封,這把琴也沒有帶出來,畢竟價格不便宜要用來抵債。
沒想到輾轉到了柯雨彤的手裡,她會在這裡看見。
這把琴陪她走過很長一段歲月,參加各種比賽。
所以剛才雖然隔得遠,季玉還是認出來了。
眾人一片譁然,這是怎麼回事?
這把琴不是柯小姐的嗎?怎麼季玉會用了十年。
兩個人從前還是好朋友?
他們越聽越覺得混亂。
柯雨彤臉色非常難堪,她上大學後就很少再動大提琴,畢竟太枯燥無味。
現在又過了這麼多年,自然是更不嫻熟。
當初她考上國內的音樂學院,專業合格證也是花錢買的。
夏夫人有些懵,開口問旁邊的女兒:「這都是怎麼回事?」
夏琳等這一刻很久了,拔高聲音說:「媽媽你不知道,前面一段時間有新聞說,季玉高中敲詐了別人五十萬,不過已經澄清了,造謠的人也公開道歉,是今天到了又馬上心虛就走的羅靜呢。」
「這是空口白牙的誹謗,會有人相信,還是當初季玉的好朋友,也就是我表哥女朋友柯小姐,她指天說親眼看見親耳聽見,我懷疑她是在夢裡聽見的,夢裡和現實分不清了。」
既然澄清當初是造謠,那這位證人的動機就很耐人尋味。
夏琳三言兩語就把事情還原了出來,在場的人臉色各異。
這位夏少爺的女朋友……真是讓人驚喜。
「你快點解釋啊,這不是你做的!」柯雨彤的男朋友急了,見她沒反應,他回頭又和自己表妹說:「夏琳你胡說八道什麼!這絕對不可能!」
夏琳冷笑一聲,不留情面道:「我胡說?你沒看到柯小姐連反駁的話都沒有嗎?」
這個蠢貨被柯雨彤迷昏了頭,以前她就聽說那位小姐並非表面的純潔無辜,私下破事無數。
只是她有意提醒,夏澤也不信,現在總算可以夢醒了吧。
夏夫人皺了皺眉:「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以後不許羅家姑娘來我家,還有柯小姐你太讓我失望了。」
話音一頓,夏夫人又問季玉:「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季玉把那把大提琴放回去,笑了下說:「今天因為我的事情,影響大家的情緒很抱歉。」
夏夫人搖頭:「這件事和你無關,你不用放在心上。」
說到底,這是她女兒提出來的,自然不能把事算在季玉身上。追究原因她也不願意侄子娶一個兩面三刀,背信棄義,滿口謊言的女人。
那樣損失更大。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季玉看起來不簡單,畢竟能讓前老闆出手相助。
「謝謝您能諒解。」
季玉道了謝,轉頭看向柯雨彤。
柯雨彤表情慌張,季玉想了想,自己應該和這個人說什麼好呢?
大約很少有不透風的秘密,做的事情,總會有天被人知道。
眼前這位應該在很多年前,就有這樣的覺悟。
那又何必今天驚慌失措。
季玉沒有特意去找當初那些人,山水有相逢,總有一天會遇見,她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既然是早晚的事情,何必浪費精神。
如果碰不到,說明那群人已經落魄到泥濘,她不屑去踩人一腳。
季玉永遠也不會原諒,只是那些人,已經不值得她浪費一點功夫。
季玉:「其實我就想問問,說了謊話後,你過得順心嗎?達到你的目的了嗎?」
柯雨彤看著人,胸口劇烈的起伏了起來。
當初季家落魄的時候,她還是願意幫季玉,把對方帶到自己家睡覺吃飯,去施捨她。
那個時候,她覺得季玉終於不是高高在上了,兩個人親近平等了很多。
但是季玉落淚都沒聲音,她也沒有歇斯底里,彷彿還是那個大小姐!
可真是讓人討厭,明明那個人什麼都沒有了。
本來,她也不會站在羅靜那邊,兩個人最多也就是分道揚鑣不當朋友。
就是因為那天……
季玉當初走投無路,她父親知道對方需要五十萬,然後主動提出來,可以給這筆錢。
中年男人把季玉約到了二樓書房,藉機提出要季玉當自己情人……
剛好想勸父親不要隨便借錢的柯雨彤,看到了這一幕。
她當時就愣住了,事後不甘心一點點蔓延上來。
哪怕是季家破落,季玉看起來也沒有多難堪,她也沒有哄著求著自己。
季玉父母捲款跑路很過分,但是相比起來,他父親要做的事情,似乎更加可恥。
說到底,她還是不如季玉。
柯雨彤知道,季玉第二天和陳懷川的母親見了面。
她偷偷跟去了,甚至還知道更多的隱情。
柯雨彤隔天就去找了羅靜,告訴對方,季玉敲詐錢的事情和自己說過……她可以證明。
她當然要先下手,不然季玉把她父親的事說出來,同學知道她有個想對女兒朋友下手的父親。
她要如何自處?
柯雨彤從來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事情,只是季玉已經從她世界消失了,為什麼又要出來毀了她的生活?
如果這個時候,季玉以勝利者的姿態囂張跋扈,她還不會像是現在這樣的憤怒。
但眼前的人卻淡然平和,沒有大仇得報的刻薄。
她經歷了那麼多,彷彿和以前一點沒有變,不折風骨。
而自己卻依然戰戰兢兢,想要的,到底沒有抓住。
這樣對比之下,又怎麼能不恨。
隱忍了一晚上,或者是更久的情緒,再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你這個賤人!」
柯雨彤拿起旁邊酒杯,她還沒有潑過去,就有人拽住了她的手腕。
商州:「真是個瘋子。」
他絲毫沒有憐香惜玉,把人往前一拽。
柯雨彤連著那一杯酒齊齊倒在地上,汁水淋了她一身。
商州掏出手帕,擦完手指後,把帕子嫌惡的扔在地上。
他動了手,反而非常不滿的問:「你們家的人就這個素質嗎?居然還要客人幫忙解決問題?」
現場來賓:「…………」
季玉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話。
真不愧是你,商總。
夏家的夫妻倆交換了眼神,夏夫人開口道歉說:「不好意思,讓商總看笑話了,不過我必須要澄清下,這可不是我們家的人,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他們可不敢得罪商州,再說了,那位柯小姐可這是……一言難盡。
夏琳上前,叫人按住還想撒潑的柯雨彤。
倒也不是為了季玉,今天是她父母的宴會,有點小插曲也就算了。
這個人撒潑是想毀了宴會嗎?真是毫無廉恥!
沈淮麟開口問:「你沒事吧?」
何燦陽和梁展也一臉意外,他們三個人,剛才在另外一桌。
季玉搖了下頭,表示自己很好。
她表情平靜的看著柯雨彤被人請了出去,這才回頭和商州說了聲「謝謝」。
雖然她早有預防,能夠躲過去。
商州冷哼一聲沒有答話。
他這麼在乎這個滿嘴謊話的女人幹什麼?
今天她還對自己冷言冷語,上次還在電話裡罵他!
自己剛才察覺那個瘋子想動手,居然沒來得及多想就衝過去了。
很快商州就想通了,季玉是唯一敢打他的人,如果這個女人今天得手了,豈不是證明比季玉更厲害,這也間接的打了他的臉。
就是這樣沒錯。
季玉晚上要離開的時候,被夏家的傭人叫住了。
「季小姐這是你的東西。夫人說對於今天的事情很抱歉,讓您見到了不想見到的人,歡迎你以後有空來做客。」
季玉怔了怔,那是大提琴盒子,裡面是什麼顯而易見。
她猶豫了下開口問:「這……是你們夫人送我的嗎?」
「不是的,不過也請您務必收下,這是另外一個客人送的,他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