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玉穿了裙子和長靴……她是全場衣服最少的人。
其實真的也不算少,她單純想穿得好看一點。
今天也有年輕的樂隊,他們也是想穿好看的,每天不敢吃米麵油鹽保持身材,不就是為了漂亮,把自己精挑細琢過的肉露出來。
但是他們沒有機會呀。
搞樂隊的男人很多有紋身,政策規定不能露,不提前預防,後期得加馬賽克到節目崩潰,大家那些花臂花脖都得遮起來。
這不,今天不少人穿高齡的毛衣和運動褲,搭配齊齊怪怪的,捧著保溫杯流淚的樣子……彷彿是居委會的街坊敘舊。
一點不像是搞樂隊的。
穿漂亮點的季玉,就顯得特別突出了。
女主唱本來就少,何況離開十年回來樂隊,主持人敏感察覺到爆點,於公於私都不可能放過。
「所以,第一場怎麼會是小薔薇唱歌?是你們刻意安排的嗎?」
季玉搖頭:「也不是,這是今天早上才決定的,阿麟嗓子出了問題,我是臨時頂上的。」
梁展笑著補充:「那是,如果我的手受傷了,薇姐還能頂上我打鼓,到時候就讓阿麟自己彈低音鍵盤。」
所有人:「……」
臨時決定的?好吧,你們開心就好。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唱歌不好的鼓手不是個好的貝斯手。
主持人笑著又問:「這麼漂亮的貝斯手,我就不問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你能告訴我們,你當初怎麼和他們湊在一起玩樂隊的嗎?」
這是今晚必問的問題之一。
大概也是現場的人,甚至播出去後的觀眾,最想問的問題。
季玉轉頭看了眼自己的隊友,抿了抿唇:「那我就直說吧,其實行星在我之前,還有一個叫做阿峰的貝斯手。」
十年前的夏天,樂隊陷入了困境,四個男人都情緒很喪,阿峰的家境不錯,想了個辦法,找個懂音樂的漂亮姑娘假裝成他們的粉絲,他給錢的那種,鼓勵另外三個人。
阿峰還額外給了季玉五十塊,讓她買束玫瑰,到時候獻花更有排場!
季玉把錢給昧了,去路邊隨便剪了一把野薔薇抱著就來了。
所以,他們第一次見面,她這個假粉絲抱著薔薇。
他們就叫她小薔薇。
一個月後,阿峰被要求回家繼承家產,季玉就頂上了。
左右她那時候沒成年,也不好找工作。
何燦陽:「當年行星樂隊還不賺錢,因為加入了一個女貝斯手,酒吧老闆和觀眾開始買單了,我們才收入不錯,後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就離隊了。」
主持人有些震驚這幾個人的坦誠,原來這不是興趣相投……
說白了就是很單純的:你我本無緣,全靠我花錢。
他忍不住又問:「那貝斯手回來,是因為現在不缺錢了。」
季玉猶豫了一秒:「差不多吧,反正不是很缺。」
她的坦誠讓現場爆發了一陣笑聲,剛才有些沉悶的氣氛都一掃而光。
主持人砸了咂嘴,沒有好去追問具體數字,但他有種直覺,應該是非常可觀,說出來會讓自己淚流滿面。
畢竟這麼漂亮的姑娘,居然去當貝斯手,那聽起來就很有錢!
啊,這該死的炫富!
主持人話鋒一轉,又問:「你們的鼓手結婚了,這麼漂亮的貝斯手,既不和主唱,也不和吉他手在一起,說不過去啊。」
現場的人開始起鬨。
「所以主唱和吉他手,你更喜歡誰?」主持人開始追問。
季玉轉頭看了眼沈淮麟,又看了眼何燦陽。
這明顯是想搞事,於是她對主持人說:「我才不告訴你。」
她懟人的時候,唇角往上在笑。
這一笑起來彷彿晴光照雪,讓人沒辦法不被吸引。
主持人被對方懟了,真是……一點氣都生不出來,反而也跟著笑了起來,忘了自己本意是去找茬的。
梁展提議道:「那你不如問阿麟和小陽同時掉到水裡,貝斯手會先去救誰。」
主持人一聽,這個問題好像更好,連忙追問。
沈淮麟咳嗽了聲,一臉平靜的說:「這道題我會,她會給水通上電。」
何燦陽拼命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對,電死我們。」
「你們少胡說八道誹謗我!」季玉忍不住反駁。
這都是什麼鬼,通電?
臺下的人開始起鬨,四個人說話的氛圍,一看就是私下關係很好。
當真是沒有半分隔閡。
而且連著平時表情很少的沈淮麟,唇角也染上了笑意。
主持人又問了幾個問題,雖然行星樂隊歌喪,但是幾個年輕人都挺積極向上,說話也有分趣。
這個女貝斯手,讓人移不開眼睛。
十年才回來,時間慢慢的沉澱,她身上那種慵懶、沉靜、自由,很舒服,沒有一點青澀的味道。
那是和小姑娘不同的美,雖然她看起來還很年輕。
除了那張臉,你還會不由自主被人格吸引。
聽談吐就知道是文化人,脾氣也好。
主持人拉著幾個人聊了快十分鐘,這才心滿意足的讓公佈投票結束。
其實票數沒出來之前,大家就都心知肚明,絕對不會低。
最後螢幕上的數字顯示‘154’,這是一個非常高的分數。
目前排名全場第三。
他們同公司的男團樂隊,拿了全場最低的‘30’票,早被淘汰了。
連著他們的尾數都不到。
四個人再次鳴謝,這才從舞臺上下去。
商州一個晚上都很燥慮,在他看來,這簡直是精神病院。
但是季玉出來的時候,心情卻一瞬間被撫平了。
不由自主的認真看著舞臺中央的人,他是不知道,她唱歌可以這麼好。
或許季玉身上本來就有無數稜角,從前只是小心的藏起來了,卻沒有消失。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寫出這麼一首歌。
商州發現,他對季玉的過去一無所知,現在聽著這首歌,心裡卻有些隱隱的失落。
不知道因為聽見了另外部分的她,還是明白……季玉不會和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