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舟感覺自己被臊紅了臉,但不可否認的是,身體裡好像有了一個小手,把她的心臟當成皮球一樣拍來拍去,正當她為心跳苦惱時,小手卻又珍惜的捧住她的心臟,如溫泉一般溫柔安撫。
所以顧倦書走過來的一瞬間,她下意識的抓住了顧倦書的手。顧倦書的臉瞬間黑了下來,這是被欺負成什麼樣了,才會不自覺的尋找他的庇護,他剛才不該等周長軍的,應該和她一起過來。
「你怎麼來了?」季舟舟小聲問。
顧倦書表情不太好:「不來就看他們欺負你?」他本來以為只是吵架的事,季舟舟一個人就足夠了,所以他來晚一點也沒事,沒想到已經開始動手了。
如果他再遲一些,這個醜八怪是不是就要打人了?
拿著棍子的姨媽兒子被他凜冽的目光一掃,差點把手裡的棍給扔了,但他咬牙看著顧倦書,不肯退讓一步。他就不信了,大庭廣眾之下,這人還能把自己怎麼的。
「周叔叔把藥送來了?」都這種時候了,季舟舟還惦記著這件事,看了一圈沒看到周長軍,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顧倦書還沒開口說話,就看到季舟舟身後正在地上撒潑的瘋女人掙脫眾人,突然朝著他們衝了過來,他冷著臉把季舟舟拉到懷裡,這才沒有被她撞到。
姨媽跑到志強身前,像老母雞護犢子一樣警惕的看著顧倦書:「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想幹什麼?!」
「我還想問你,你們想幹什麼?」顧倦書淡淡的問,如果不是因為季舟舟,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跟這種人說一句話。
姨媽舔了一下發乾的嘴唇,她剛才嚎啕了半天,嗓子早就啞了,但氣勢不減半分:「我不管你們是誰,現在可是講法律的,要是敢動手,我現在就報警,把你們都抓起來!」
季舟舟聽得一樂,姨媽這種人,仗著一張沒把門的嘴,誣陷人的時候倒是沒見她講法律,一旦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損害,倒是把法律放在眼裡了。
「放心吧,文明社會,我們不會跟你們動手。」顧倦書沒有說話,季舟舟先說了一句。
姨媽卻不太信她,狐疑的看了他們一眼後,轉頭抓住志強的胳膊:「咱不跟他們一般見識,以後這破地方,咱們再也不來了!」
她不怕對方人多,只是兒子也在,她怕兒子吃虧,所以想把這事給忍了。可志強從小跟在她身邊,向來都是人家怕他們母子,自己從來沒有憋屈過,再看這光天化日的,他就不信這些人敢動手,所以他站在原地不動。
「媽,你怕他們幹什麼,今天這女人不給你道歉,誰都別想走!」他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女人不是他能肖想的,既然如此,就別怪他不留情面了。
顧倦書聞言眼神一暗:「道歉?」
「是啊,道歉,」志強梗著脖子抓緊手裡的棍子,似乎棍子就是他安全感的來源,「必須道歉,否則今天這事兒沒完!」
姨媽見他態度那麼強硬,小心的瞄了眼把他們圍在中間的一行人,心裡有些沒底,忍不住拉了拉兒子的短袖。
「如果不道歉呢?」顧倦書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志強冷笑:「那就賠錢,必須賠,否則今天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哦?要多少?」顧倦書也不急了,握著季舟舟的手站在院子裡,旁邊的分公司經理手腳勤快的去屋裡搬了椅子,顧倦書從容的坐下。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總覺得再給他一個墨鏡,就真的是黑.澀費大佬了……雖然中二的要命,可是卻該死的可愛啊啊啊。季舟舟內心的小人尖叫不斷,在顧倦書示意她坐自己腿上時,小人嘎的一聲閉了嘴。
不了吧。她眼神示意。他一個人裝大佬就好,她去坐他腿上算怎麼回事啊,先不說動作太親密,怕他大庭廣眾下再有點什麼反應,單就這個姿勢而言就太羞恥了。
顧倦書見她拒絕自己,不高興的站了起來,在她沒反應過來之前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以護衛的姿態站在一邊。季舟舟正好腳痠,看樣子又拒絕不了,只好咬牙坐著休息了。
他們之間的互動也就互相知道,其他人都沒怎麼在意,姨媽母子聽到顧倦書要給錢後,對視一眼心思開始活絡起來。姨媽先憋不住開口了:「至少十萬!」
「不可能,得二十萬!」志強想也不想的駁回自己老孃的話,這個人能擺出這麼大的陣仗,二十萬肯定也是少了,只是他不貪心,能爽快給就行。
姨媽趕緊改了口風:「沒錯,得二十萬!」
他們這話一齣,鄰居里出現了小小的騷動,顯然是沒想到母子二人會這麼不要臉。喬媽媽憋不住了,進廚房拿了刀出來,擋在季舟舟他們前面趕人:「都給我滾!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滾!」
「砍啊,你今天不砍死我,就別想讓我從這個門裡出去!」姨媽也是豁出去了,主要是料定喬媽媽不敢動手。
喬媽媽當然不敢動手,只想用菜刀把他們逼出去,現在看到他們耍無賴,氣得站都站不穩了。
「姨媽,虧我還叫你一聲姨媽,你怎麼就跟外人站一邊呢?」志強的目光在季舟舟和喬媽媽之間轉了一圈,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原來您是知道這是個肥魚,所以想自己宰啊。」
「你給我滾出去!」喬媽媽厲聲趕人,卻被志強一把推倒,刀也奪了過去,瞬間放棄了棍子,拿著菜刀在手裡揮了揮。
季舟舟忙過去扶人,還沒碰到喬媽媽,她就被顧倦書員工給扶起來了。
季舟舟感激的朝對方點點頭,忙問喬媽媽:「您怎麼樣了?」
喬媽媽看她一眼,突然大哭起來。她太屈了,這麼多年就養出個白眼狼,是誰都會覺得委屈。
季舟舟臉色難看起來,拜託其他人把喬媽媽送進臥室休息,暫時不要讓她出來了。等喬媽媽離開後,她才冷著臉看向姨媽母子,還未開口說話,就被顧倦書拉到身後。
顧倦書盯著志強看了片刻,緩緩開口:「要二十萬是吧。」
「對!」姨媽搶先回答。
顧倦書掃了她一眼:「這件事我只跟一個人談。」
姨媽瞬間閉嘴,推了推自己兒子,讓他往前一步。志強果然往前走了一步,揚著臉回答:「對,二十萬,一個子也不能少。」
「如果我們願意道歉呢?」顧倦書淡淡的看著他。
眼看著就能坑到二十萬了,志強怎麼會放棄,當即反應激烈:「晚了!必須給錢,不然這事沒完!」
顧倦書在跟著自己的人中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個臉龐還挺稚嫩的大男孩上,男孩先是一愣,隨後含蓄的點了點頭,默默隱到了人群中。
顧倦書稍等片刻,才不緊不慢的開口:「所以,今天我們要想離開,就必須給你二十萬才行?」
「對,別廢話了,趕緊給錢。」志強不耐煩的開口。
顧倦書勾起唇角:「如果不給錢,會怎麼樣?」
「後果自負。」志強威脅的拿著刀晃了晃,其中意味不用言說。
「那看來,只有給錢才能息事寧人了。」顧倦書平靜的下了結論。
季舟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今天車軲轆話好像特別多,顧倦書察覺到她的目光,牽著她的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手心。季舟舟垂眸,心裡沒有那麼煩躁了。
算了,他肯定有他的想法,自己還是先等等吧。
「我叫人給你轉賬。」顧倦書鬆口。
他這話一說出來,院子裡的鄰居又是一片譁然,有看不下去的,往前走了一步勸:「他就是個混子,這錢不能給他,他就一個人,咱們還能怕他?」
「不就是,不能給他錢,又不是欠他的,憑什麼要給他?」旁邊立刻有人附和。這些人裡雖然有一些喜歡嚼舌根,但大是大非上卻沒有問題,所以季舟舟才喜歡這裡。
鄰居們越說越激憤,乾脆都湧了過來,打算把志強給制服,季舟舟怕傷到他們,忙拉了拉顧倦書,讓他阻止他們。
這件事不用顧倦書安排,他的下屬們也已經趕緊攔著了,加上志強手裡的刀越揮越激動,鄰居們倒是沒好上前。
「你賬號多少?」顧倦書問。
志強不屑:「要現金,還有,你得寫個保證書,證明這些錢是你自願給的,是給我媽的精神損失費,還要按手印。」
「可以。」顧倦書答應的爽快,季舟舟漸漸猜出他的目的了,略為驚訝的看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錢不用去取,單是幾輛車裡放的現金,就已經夠給他的了,志強看到這麼多錢眼睛都直了。他找的那個工作雖然工資不低,但也只是個保安,一輩子都沒有什麼晉升的機會,什麼時候才能存這麼多錢啊!
姨媽看到錢,憋了半天都沒憋住笑,同時又有些後悔,剛才應該多要點的。錢是用塑膠袋裝的,她趕緊抱在懷裡,連數都不數一下,生怕顧倦書他們再搶走了。
「保證書。」志強守住理智。
顧倦書的下屬立刻將紙筆遞上來,顧倦書簡單寫了一份,按上手印後交給他:「你們是不是也得籤個名?」
「我們籤什麼名,這是你給的。」志強想也不想的拒絕,把保證書一折就要走。
說時遲那時快,幾個保鏢瞬間衝過來,動作利索的抓住他的手腕一折,隨著一聲慘叫,菜刀應聲落地,下一秒志強被人鎖在地上動彈不得。
「你們想幹嘛?!你們要幹嘛?!」姨媽尖叫著要去幫忙,卻同樣被人抓了起來。
剛才被顧倦書示意的年輕人走了過來,將志強兜裡的保證書拿了回來,和剛才拍下的影片放在一起,用溫柔的聲音說著讓人發寒的話:「孫志強先生是吧,您用武力敲詐顧先生二十萬,現在人證物證齊全,我們剛才已經報警,等警察來了就會立案。」
「你放屁!我們沒有敲詐,你胡說八道!」姨媽慌神的看向志強。
年輕人笑笑,禮貌的朝姨媽點了點頭:「我們顧氏擁有國內最專業的律師團,一定會將這件事理得很清楚,您有這個時間辯解,不如儘快賣房子請律師,幫孫志強先生辯護……當然,我的建議是最好請求法律援助,因為你們不可能勝訴,這樣多少能減少損失。」
「什麼狗屁顧氏,什麼法律援助!我要報警,你們誣陷我們,我要報警!」姨媽怒吼。
志強頓了一下,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激烈掙扎:「沒錯!你們是故意的,你們在誣陷我,我要報警!」
「不用著急,警察已經來了。」周長軍從外面進來了,隨後身後響起警笛聲。他剛才本來打算一起過來的,但因為一些事被絆住了,進來的時候剛好遇到警察,便一起過來了。
周長軍沉著臉看向志強:「對了,你最近應聘到顧氏分公司當保安了吧,現在公司已經招夠人了,你的工作沒了……哦,當然,就算不解僱你,你也沒辦法來上班了。」
志強還沒反應過來,姨媽先怒了:「憑什麼!你算個什麼東西?!」
「這位夫人好,我是顧氏的員工,目前負責顧氏運作,也是當初跟喬夫人籤買房協議的人,只是並非我本人的房子,而是給我家先生籤的,」周長軍說完頓了一下,笑眯眯的補充,「忘了說了,這位就是顧倦書顧總,顧氏的當家人,您剛才一直罵的,是我們的總裁夫人。」
姨媽還是不信,她立刻看向兒子,卻看到兒子臉色慘白。因為他在周長軍身後的人中,看到了之前面試他的hr。
「顧、顧先生……我可以解釋……」志強瞬間慌了,任他怎麼想,也想不到這種小地方,竟然藏了一個總裁夫人,更想不到自己剛才敲詐的竟然是顧倦書。
顧倦書……那可是顧氏的總裁,他剛才竟然跟他要錢,志強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兒子!」姨媽淒厲的叫了起來,顧倦書嫌吵,眉頭微微蹙起,周長軍立刻叫人幫忙把這母子倆送上了警車。
警車遠去,院子裡立刻清淨了下來,周長軍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中午時間。他對院子裡的鄰居和員工說:「該吃午餐了,剛剛我看到這邊有個酒店還不錯,大家一起過去吃個飯吧。」
員工們自然答應,但鄰居們剛看完剛才那一幕,都對這些外來者有些怯,一時間面面相覷,卻誰也不敢說話。畢竟在他們眼裡,姨媽母子雖然壞,但也沒有能輕易把人送進監獄的人可怕。
周長軍知道他們還在心有餘悸,不動聲色的笑笑:「今天多虧各位鄰居幫著我家夫人,不然我們沒來的時候,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這麼一說,鄰居中最年長的男人硬著頭皮開口了:「我們也沒幫到什麼。」
「怎麼會,剛才那男人看起來很兇殘,要不是各位幫忙,他可能就做出些什麼了,幸虧這種危險人物被抓起來了,否則大家的人身安全可就不能保障了。」周長軍似是無意的提起志強剛才的兇惡。
鄰居們一想起也是覺得怕,一時間也不再同情那對母子了,尤其是有人提起他們被抓了也好,至少不用擔心過了今天,孩子會遭到報復。
一提到孩子,一群人心裡的天秤立刻傾斜向顧倦書這邊了,加上週長軍又恭維了幾句,他們也開始覺得自己今天保護了季舟舟,於是不太有心理負擔的跟著周長軍去酒店吃席了。
一個大院子裡瞬間只剩下季舟舟和顧倦書,兩個人沉默許久,季舟舟輕嘆一聲氣,顧倦書立刻繃緊了身體。
「今天多謝周叔叔了。」要不是他幫忙,可能以後這些鄰居就對她有隔閡了,她以後在這裡生活,會減少很多樂趣。
顧倦書沉著臉,半晌應了一聲。季舟舟沒有察覺到他情緒上的不對勁,擔憂的看了喬媽媽房間的窗戶一眼:「那是她親妹妹,如果姨媽出事,她應該是最難受的那個。」
「所以我只會告那女人的兒子,不會動那女人。」顧倦書像是在為自己辯解一樣,說完欲言又止的看著季舟舟,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就被季舟舟打斷。
「我還是進去看看喬媽媽吧,你在這兒等著。」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進屋了,顧倦書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兩隻手死死的握成了拳頭。
季舟舟走到喬媽媽門前,聽到了裡面低微的哭聲,嘆了聲氣敲了敲門。喬媽媽的聲音一停,似乎已經猜出是誰了:「進來吧。」
季舟舟抿了抿唇,推門進去後看到喬媽媽斜坐在床上,眼睛已經紅透了。她頓了一下,坐到床邊低頭:「對不起。」剛才外面鬧了這麼大的動靜,估計喬媽媽已經知道了。
「傻孩子,你有什麼可對不起的,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喬媽媽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