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舟茫然一瞬,隨後明白過來後,直接給氣笑了。這算個狗屁的獎勵。
似是猜出了她的想法,顧倦書眉頭一挑,趁她不敢拒絕,又啄了一下。季舟舟瞬間將眼睛一瞪,用口型威脅:你還沒完了是吧?
顧倦書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捏住她的下巴第三次吻了上去,再離開之前舔了一下她的唇縫,像是吃到什麼美味一樣一臉意猶未盡。季舟舟沒想到他會這麼大膽,瞬間繃不住了,在門後給了他一腳。
她這一動多少弄出點動靜,姨媽叭叭了半天,才發現季舟舟的臉都藏起來了,她有些氣結:「我跟你說話呢,你老藏門後面幹什麼?」
「因為不想聽啊。」季舟舟嘆了聲氣,探出頭實話實說,她本來就不是多有耐性的人,剛才也是為了儘早把她打發走才那麼好說話,結果這人得寸進尺還說個不停了。
姨媽沒想到她這麼不客氣,臉瞬間憋個通紅:「你!」
「您這一大早的過來,應該是沒經過喬媽媽的同意吧?」季舟舟揚眉,姨媽這人話多嘴大,如果有了這種心思,應該第一件事讓喬媽媽幫忙,結果喬媽媽拒絕了,她才大清早的過來,為的就是不讓喬媽媽在中間擋了這事吧。
姨媽瞪眼:「不就是讓你跟我家志強見一面,有什麼可跟她說的?」
果然,季舟舟眼底劃過一絲輕蔑:「那我再明確的回答您一次,我對相親沒興趣,對您兒子更沒興趣,您還是趕緊回去吧,我現在要睡覺,要是您再不走,我可就要報警了。」
「我一沒偷二沒搶,你報什麼警!」姨媽氣得跳了起來,就差破口大罵了,「你以為你能有幾年好,我讓你相親是看得起你,等你以後老了沒人要了,我看你還能怎麼辦!」
「閉嘴,滾。」季舟舟還沒懟回去,顧倦書先不耐煩了,將季舟舟拉進懷裡後猛地把房門關上,聲音冷得幾乎帶著冰碴,「一分鐘之內消失,不然警察局見。」
姨媽沒想到屋裡還有個男人,怪不得季舟舟一直關著門不讓進,明白這一點後她更加憤怒,扔下一句‘不要臉’就氣沖沖的走了,連門都不給季舟舟關一下。
臥室裡,季舟舟一臉無奈:「我再說一句話就把人懟走了,你突然暴露自己幹嘛?」
「我不說話,就看著她欺負你?」顧倦書的臉有些臭,剛剛偷香的喜悅也消了大半。那瘋婆子說舟舟沒人要?他想求也求不得的好嗎?!
季舟舟翻了個白眼:「我能讓人欺負了?剛才讓著她只是因為無所謂,不代表我會在她踩了底線後還讓著,你太小看我了。」她說完頓了一下,有些頭疼,「現在好了,我屋裡藏個男人的事,馬上整個小鎮都要知道了,她那張嘴啊……」
「藏個男人怎麼了,你又不是未成年,我們談個戀愛還不行?」顧倦書無所謂,轉身到她床上躺下。從剛才親了她開始,他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家的男主人。
季舟舟倚牆抱臂看著他:「說得容易,我跟你談戀愛了?如果試了還是不行,我可是要把你趕走的,合著到時候被說三道四的只有我了。」
顧倦書躺在床上淡淡的斜她一眼,翻了個身抱住被子,閉上眼睛後勾起唇角:「我現在心情剛剛好轉,你不要氣我。」
「……」因為什麼心情變好的,季舟舟一點也不想知道,「回你自己家睡去。」
「唔,我就睡一下,就一下。」顧倦書深吸一口氣,鼻尖口唇滿是季舟舟身上的香味,睡意突然就來了,他悶哼一聲意識漸漸渙散。
季舟舟到底沒叫醒他,輕聲從屋裡退了出去,順便把門給關上了。做完這一切看到大門還開著,無語一瞬後過去關上,這才到沙發上癱著。
指尖不自覺的碰到嘴唇,剛才一直刻意忽略的觸感瞬間浮上心頭,季舟舟的心跳不規則了一瞬。和以前偶爾的幾次碰觸不同,這一次她清楚的知道,顧倦書是因為喜歡她、渴望接近她,才會吻過來的,這一次的吻她準確的理解了,而不是像以前一樣誤解成別的意思。
半晌,她放下手指,眼底閃過一絲困惑,自己竟然不覺得討厭,甚至還有一瞬間,看著顧倦書眼底毫不掩飾的深情,可恥的心動了一分。她雖然寫過很多愛情故事,但還沒談過戀愛,這種感覺對她來說很陌生。也很危險。
季舟舟停頓片刻,突然笑了出來。她不是什麼膽小鬼,也不會因噎廢食,不喜歡顧倦書的做事風格情感表達時,她就果斷遠離毫不曖昧,他改變以後自己又不討厭,而且已經答應了要試試,那就沒什麼不敢的。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一點淚花,果然人一吃飽就犯困,她幾乎沒有多想,就地躺下閉上了眼睛。
她睡了不知道多久,悶哼一聲醒來後,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張大臉,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怕我?」顧倦書歪了一下頭,認真的盯著她的眼睛。
「……跟個鬼一樣我不該怕嗎?」季舟舟一陣無語,看著他手長腳長的,卻偏要蹲在桌子和沙發之間的小空隙裡,憋屈的像只被捆住的青蛙。
顧倦書扶著沙發直接坐下,,順手把她也拉了起來:「你怎麼在沙發睡了?」
「某人佔了我的床,我不就只能在沙發睡了。」季舟舟斜了他一眼。
某人毫無自覺:「我屋裡也有床。」
「誰要去你床上睡……對了,周叔叔把藥寄過來了嗎?你是不是很久沒吃了?」季舟舟皺眉。
顧倦書聳肩:「還好,也不急。」
「怎麼不急,能不能重視一下自己的身體。」季舟舟皺眉,看他這麼不在乎,心裡浮起一絲火氣。
顧倦書頓了一下,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快遞到這邊最快也要四五天,剛好公司在臨近城市有個專案,周長軍已經過來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就能拿到藥了。」
這還差不多……季舟舟心火微平,斜了他一眼:「你別不當回事,先說好,你這隻耳朵不好,我是不可能答應跟你在一起的。」
「……」顧倦書本來以為她在開玩笑,看到她的眼神後怔了一下,表情隨後嚴肅起來,「你這是歧視殘疾人,道德敗壞。」
他耳朵如果能有那麼容易治好,一早就治好了,哪會一直拖到現在才治好一個,她不能用這種理由拒絕他。
季舟舟悠悠看他一眼:「我不是歧視殘疾人,我是歧視你,別人可以斷胳膊斷腿都可以,就你不行。」
「為什麼?」顧倦書不滿。
「因為你也就這身體能讓我滿意了,有殘缺怎麼行?」
季舟舟話音剛落,就意識到自己這話有些曖昧了,她咳了一聲佯作不知,淡定的低頭擺弄手機。
顧倦書盯著她看了片刻,緩緩開口:「其實身體缺陷,技術也能彌補的。」
「……」
「就是我沒什麼經驗,除了要多學理論知識,實戰方面也得多練習,你要儘量配合我才……」
「閉嘴!」季舟舟控制不住的臉紅了,拿起抱枕砸了他一下,氣哼哼的跑回房間吧門鎖上。
顧倦書面無表情的接住抱枕,抱在懷裡發了半天呆後,眼睛一彎:「嘿……」
……
事情果然如季舟舟所料,只一個上午加下午的時間,姨媽就把謠言說得滿小鎮都知道了,哪怕不認識她的人,也知道有個外來戶小姑娘傍上個大款,還眼高手低看不起年輕男人。
這事還是喬媽媽打電話跟她說的,聽起來像是氣得不輕,季舟舟只好先安慰她:「您別生氣了,我還沒氣呢,您先把自己氣出病了算怎麼回事啊?」
「我怎麼不氣,就算你跟比你大的男人談戀愛,又關她什麼事?她可好,轉頭就出來說你插足人家的婚姻,是個小三,」喬媽媽說到這裡氣得卡頓一下,喝了口水才緩過來,「她怎麼就知道你是小三了?出去說些亂七八糟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你名聲還要不要?」
「她又沒見到人,怎麼就知道我跟比我大的男人談戀愛?」季舟舟好奇,瞄了一眼旁邊看電視的顧倦書,心想這人是比自己大幾歲,可應該也沒那麼明顯吧?
察覺到季舟舟看自己,顧倦書勉強從劇情裡掙扎出來,摸了摸她的頭接著看。季舟舟嘴角抽了抽,說好的知道分寸距離呢?怎麼親了幾下以後,就越來越放肆了?
提起這件事,喬媽媽後悔不迭:「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昨天她問你對門住的是誰,我告訴她了,她這才知道的。」
季舟舟還是不懂,就算知道顧倦書了,也不至於立刻猜測她是當小三的吧?她手機裡的聲音有些大,顧倦書聽到後掃了她一眼,幫她解答了疑惑:「當時過來籤合同的是周長軍。」
季舟舟瞬間懂了,原來是姨媽把周叔叔當成顧倦書了,再聯絡周叔叔的歲數,難怪她會推斷自己是當小三的。
「你說我明知道她人品不行,怎麼就管不住自己這張嘴呢!」喬媽媽後悔得恨不得把心都挖出來,「現在鬧得滿城風雨,真是把你害苦了。而且她兒子今天下午剛被一個大公司錄取,她現在更得意了,好像你多沒眼光一樣,我看著就生氣。」
「沒關係的喬媽媽,她要說什麼就說什麼去吧,反正我也不在乎。」季舟舟安撫。
喬媽媽冷笑一聲:「好好的姑娘憑什麼由著她說,她兒子今天也來了,我剛才要把他們趕出去,本來想斷親算了,但他們跟我服軟,說要跟你道歉,我這才讓他們留下,明天一早我叫上附近鄰居,你也過來,讓她當著大家的面跟你說對不起。」
「真的不用。」季舟舟頭疼,她沒有被人當猴看的興趣。
喬媽媽氣憤:「怎麼不用!我現在願意讓他們住下,就是為了讓他們還你清白,他們必須道歉,就這樣吧!」
說完就掛了電話,季舟舟想再勸勸都不行,只能看著手機嘆了聲氣。
「需要幫忙嗎?」顧倦書問。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喲,記得跟我說話了?」
「嗯,演完了。」顧倦書指了指電視,一臉的坦然。
季舟舟一看電視上,果然在唱片尾曲,她嘴角抽了抽,心想就這貨的追求方式,也就是她不會介意了。
「明天那個瘋婆子要跟你道歉?」顧倦書問。
季舟舟嗤了一聲:「那種滾刀肉怎麼可能道歉,估計是怕晚上被趕出去不能打車,還是去賓館住一晚才能回去,所以暫時安撫喬媽媽的。」
「那你明天還去嗎?」
季舟舟想了一下,冷笑:「去啊,怎麼不去,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不給她一點教訓怎麼行。」
顧倦書沉默了,半晌慢吞吞的:「哦。」
季舟舟又等了片刻,結果什麼都沒等到,一臉無語的看著他:「就這樣?」
「不然呢?」
……這種英雄救美的好機會,就算不救,好聽的話總該說兩句吧?太糟心了,現實果然跟電視劇不一樣。季舟舟氣哼哼的要把人攆出去。
顧倦書在她家裡窩了一天,這會兒被攆,也沒有多掙扎,半推半就的離開了。季舟舟一看他走這麼快,心裡更是有點說不出來的生氣,雖然她的事自己很容易就解決了,可不代表他能完全不關心啊。
有這樣追人的嗎?!
顧倦書一齣門就打了個噴嚏,他摸摸鼻子回了自己的房子,一進門就給周長軍打了電話:「明天誰來送藥?」
「我去送。」周長軍回答。
「你一個人?」
周長軍頓了一下:「是啊,怎麼了?」
顧倦書沉吟片刻,半晌道:「多帶點人,早點來。」
「……好的。」雖然不知道先生在搞什麼,但他做屬下的配合就行了。
顧倦書點了點頭,正要掛電話,又補充一句:「車挑好的開,帶的人也挑一下,別給我丟臉。」
「……好的。」
掛了電話,周長軍糾結很久,不知道在先生眼裡,到底什麼車算好,什麼人算好。一直想到半夜,他才嘆了聲氣,自己這次來出差就帶了幾個人,幸好這邊分公司的員工多,可以好好挑一下。
於是周長軍在所有人都睡著的時候,自己兢兢業業的叫了分公司高層來開會,拿了上千名員工的資料開始研究帶誰去。
不知道這些事的季舟舟,一夜好眠到天亮,剛起床就接到了喬媽媽的電話,她打了個哈欠問候:「早啊喬媽媽。」
「還早呢,被人那麼說,你就不氣嗎?」喬媽媽恨鐵不成鋼。
季舟舟揉了揉眼睛:「氣啊,但您這不是要幫我出氣了麼,我等一下就到。」
「嗯,快來吧,我叫你叔叔去買了幾隻雞,說是請鄰居們吃飯,等一下他們就該都來了。」喬媽媽叮囑。
季舟舟好笑,喬媽媽這是為了幫自己洗脫冤屈,要下血本了啊。
她答應下來,就開始化妝換衣服,捯飭好準備出門時,才發現好像不對勁——
顧倦書呢?怎麼沒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