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握著方向盤,開始嘗試將車開出地下停車場。
張嘉年想了想,還是跟她彙報道:「尹先生說正在追求您。」
楚楚簡單粗暴道:「他放屁。」
張嘉年:「……」
張嘉年:真是清新自然、毫不造作的態度。
馬路上,兩人坐在車內,後面的車輛頻頻超車,揚長而去。
張嘉年感受到維持在二十邁的車速,忍不住小聲地提醒:「楚總,晚上的會議是七點。」
楚楚沉著道:「嗯,我知道。」
張嘉年看著逐漸陌生的路況,無奈道:「……您好像開錯路了。」
楚楚淡然道:「不可能,那一定是路建錯了。」
張嘉年心道,馬路肯定不想背這個鍋。
汽車最終在泉竹軒門口停下,張嘉年跟著楚楚進入包間,他終於感到一絲古怪,疑惑道:「您是想先用餐?」
「晚上不開會,我跟王青說了。」楚楚在桌邊落座,她眨眨眼,真摯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閃發亮,臉上綻放發自內心的笑容。
張嘉年面露錯愕,竟沒想到向來粗枝大葉的她會記得此事,一時陷入無言。
楚楚看穿他的手足無措,調侃道:「張總助該不會自己都忙忘了?」
張嘉年的嘴唇動了動,他心中有些難言的滋味,最後解釋道:「因為家裡過陰曆,確實忘了……」
實際上,張嘉年從小對生日的感覺就不強烈。
張雅芳女士習慣記他的陰曆生日,有時是一句簡單的祝賀,有時是稍有儀式感地下碗長壽麵,並不會有過多的安排。他的母親是心大的人,他早就對此習以為常。校園時期,由於某些原因,他也從未體會到「生日」的存在感。
他不禁有些自嘲,似乎每回都是最不會做這類事的人,做出意料之外的安排。她看上去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卻又把所有事都記住,等到關鍵時刻,才會狀似不經意地將寶藏捧出。
他總覺得這樣不好,似乎很快他就會潰不成軍。
「那你可以過兩回生日呢。」楚楚瞭然地點點頭,低頭瀏覽菜品,並未發覺他隱匿的情緒。她翻完選單,便開始找服務員點菜。
張嘉年聽她點菜,微微皺眉道:「您不點辣菜麼?」
楚楚絕對是無辣不歡型人物,食性跟張雅芳一模一樣,這回卻一道辣菜都沒點。
「你不是喜歡清淡的?」楚楚笑道,「今天張總助是壽星,我來服務張總助。」
銀達的人跟老闆用餐,從來是迎合楚總的口味,在桌上為老闆提供服務。楚楚投桃報李,覺得總該在他生日時意思一下,以表感謝?
張嘉年無言以對,他沉默良久,終於忍不住問道:「您對誰都這麼好?」
楚楚聞言挑眉,毫不客氣道:「我有那麼閒嗎?」
天地良心,目前她可沒記住書中誰的生日,連老楚的都不知道。
張嘉年深吸一口氣,他的雙眼猶如深不見底的潭水,坦言道:「您總是這樣做,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楚楚面露不解:「誰會產生誤會?」
張嘉年:「我會產生誤會。」
楚楚:「什麼誤會?」
張嘉年輕輕地嚥了咽,他注視著她,無奈地開口道:「誤以為自己很重要。」
楚楚不懂他的邏輯,直白道:「可你就是很重要啊。」
這一刻,他無法剋制自己劇烈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