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長長的一吻畢了,程遙遙伏在謝昭肩上喘著氣,雙眸泛著水光。

忽然察覺到什麼,程遙遙驀然看向陽光明媚的陽臺。

由大到小四隻貓蹲坐在大理石陽臺上,外頭專注地盯著她,不知已經圍觀多久。

「……」程遙遙戳了戳謝昭寬厚結實的背肌。

謝昭五指埋在程遙遙綢緞般髮間,愛不釋手地吻她臉頰:「嗯?」

程遙遙小小聲道:「你回頭。」

謝昭好容易剋制住的呼吸頓時沉了:「還想要?」

「要你個頭!」程遙遙炸毛。

她一揚聲,「咪嗚」一聲貓兒四下逃竄,等謝昭回頭時,陽臺上已經空空蕩蕩。

不過,這一窩小小原住民很快就跟謝昭打了照面。

謝昭找人將別墅清理了一番。

程遙遙和謝昭一一檢視過別墅裡的所有房間,發現了不少遺落的珍貴擺設,還在書房裡發現了許多羊皮封面的純外語書籍和珍貴古籍。

別墅裡的西洋古董傢俱都相當精美,那臺德國產的鋼琴更是讓程遙遙愛不釋手。

謝昭讓人先將古董擺設與那幾箱東西都抬到二樓的空屋子裡,再好好將別墅上下都清理一番,

工人在客廳的大壁爐裡,掏出了幾隻圓絨絨的小奶貓。

「嘿,這些野貓就愛在沒人的屋子裡作窩,得扔遠點兒。」

謝昭淡淡道:「給我吧。」

工人看著謝昭高大冷峻的謝昭,再看看那小奶貓,有些不落忍:「這沒斷奶的小貓,活不長。」

謝昭沒吭聲,揣著幾隻小貓出去了。那工人也只好搖搖頭,繼續收拾。

一天五塊錢的人工,足以讓工人們勤快地將別墅上下里外清理得煥然一新。

清水紅磚外牆在陽光裡閃閃發亮。大理石地面洗得一塵不染,天鵝絨落地窗簾洗出墨綠底色,西洋古董傢俱也擦拭如新。所有房間都開著門窗,帶著一股肥皂水的清新香氣。

院子裡的雜草除了,留下了玫瑰、薔薇、繡球花和雪松。噴泉也清洗得一乾二淨,光屁股帶翅膀的胖小孩兒原來是雪白顏色。

一切都是嶄新的,空蕩蕩的,只等著新人入住。

教室裡,學生們圍著一個小籃子爭搶著看,連上課了也沒注意。

老教授咳嗽一聲:「看什麼呢!」

學生們嚇了一跳,齊齊擋住身後的籃子。

老教授氣哼哼走過來,撥開他們。只見竹編籃子裡墊著柔軟棉布,四隻花色各異的奶貓擠成一團,粉嫩鼻尖和肉墊看得人心尖兒顫,直讓人想伸手捏一捏。

「咳!」老教授託了託眼鏡,威嚴地掃視學生們:「誰帶來的?」

同學們很講義氣地閉緊嘴巴。最美貌嬌氣的一個眼神閃爍,不肯跟老教授對視。

老教授教鞭敲了敲桌子,謝昭就道:「老師,是我帶來的。」

「你帶來的不就是程遙遙帶來的!」老教授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又來蹭課?」

同學們吃吃笑起來。謝昭自然是來陪程遙遙的。

偏謝昭誠懇道:「我很仰慕老師的學問,想多聽一聽您的課。」

文質彬彬的老教授氣得爆出鄉音:「你可拉倒吧!這貓先沒收了,下課再還你!」

一籃子小貓被拎到講臺上。

程遙遙委屈巴巴地扯謝昭的衣襬,謝昭給她個安撫眼神:「下課就拿回來了。」

程遙遙忿忿不平。老教授分明是趁機吸貓!

果然,沒上一會兒課,幾隻小奶貓就淘氣地爬出籃子,在教案上撓來爬去。

老教授氣得吹鬍子瞪眼,可小奶貓又不像學生那樣怕他,還咪嗚咪嗚地叫喚。

學生們也是盯著小貓們直笑,老教授乾脆另起課題,跟學生們聊起了歷史上的名貓,還有不同花色的貓兒們的稱呼。

「這隻黑背白肚皮的,叫烏雲蓋雪。這隻頭上玳瑁花的,叫吼彩霞。」

淘氣的秦洋洋插嘴道:「我爺爺管這叫丫鬟頭!」

大傢伙鬨笑起來。

老教授笑道:「也可以這麼叫。這種花色通常是白貓和三花生出來的。」

程遙遙趁機提問:「老師,白貓和橘貓能生出黑貓嗎?」

「能。」老教授篤定道,「貓兒的白色是顯性基因,黑色是隱形基因,理論上白貓是完全可能生出黑貓的。」

其他學生也紛紛開始提問,諸如「三花和玳瑁能生出什麼貓」、「黑貓和黑貓能生出白貓嗎」等異想天開的問題。

程遙遙卻沒有心思聽下去了,她和謝昭握住彼此的手,沉痛道:「錯怪釀釀了!」

這一窩小貓暫時住在了學校裡,過了幾天,謝昭把它們的父母也抓來了。留在別墅裡,這些貓兒們會破壞傢俱和窗簾。

程遙遙先是將小奶貓放在宿舍裡養,無奈沒多久這些小奶貓生性不羈愛自由,會跑會跳以後就天天跑出去撒歡。

學生們對這些毛茸茸貓咪們異常喜愛,時常擠出口糧投餵,食堂阿姨更是專門將魚肉邊角料留給這些貓兒們。

學校的圖書館常年深受老鼠侵擾,遂煞有介事地將這些貓兒們請去坐鎮,從此這些貓咪就成了有編制的正式工,也是滬大第一代校貓。

程遙遙對此相當不滿:「明明是我的貓,怎麼被充公了?」

謝昭道:「你有七隻貓,一隻狗了。」

程遙遙還是氣哼哼:「可它們都在鄉下呀!」

謝昭掩住笑,將切好的牛排換到她面前。

這是一家新開的高階西餐廳,環境優雅,收費自然高昂。光有錢還進不來,全靠熟客介紹,口口相傳。

四周食客皆是出身不凡。謝昭坐在其中,談笑自若,氣度出眾,與一年前在紅房子餐廳裡侷促的窮小子判若兩人。

然而,他看向程遙遙時那滿懷愛意的視線卻別無二致。

程遙遙穿著一件櫻桃紅絲綢吊帶裙,她姿容絕豔,這樣明媚濃郁的顏色越發襯得她肌膚如雪,高貴驕矜。

頻頻有人注目於她,儘管程遙遙和謝昭之間甜蜜得叫人無法忽視,還是有人託服務員將名片與紅酒一併送來。

程遙遙瞧也不瞧,雪白指尖夾起名片丟入垃圾桶,紅酒退回,還要擦一擦手指。

叫人倒抽一口冷氣:好傲慢的美人。

謝昭含笑欣賞她不耐煩擦手的模樣,像只矜貴的貓兒舔著粉嫩肉墊。

再嬌縱又如何,他拼了命地往上爬,不就是為了護住她的任性?

謝昭心中愛意湧動,說出口的話卻不解風情:「牛排要涼了。」

程遙遙叉起一塊牛排送入口中。七分熟菲力牛排入口柔軟細膩,細細咀嚼,嫩得爆出肉汁來。

程遙遙品味半天,不得不承認:「味道不錯。」

謝昭道:「不如妹妹做的好吃。」

程遙遙得意洋洋:「那當然。這家餐廳的招牌就這幾樣,我會的可多了。」

謝昭低笑,嫻熟地轉動水晶杯,抿一口紅酒。

程遙遙教會了他全套上流社會的做派,可惜他的口味仍然屬於甜水村的窮小子,喜歡大口吃肉,大塊喝酒,這樣甜膩膩紅酒入口,也嘗不出什麼特殊滋味。

只是瞧見程遙遙小臉上的得意,謝昭道:「妹妹不是想做點事?開一家西餐廳怎麼樣?」

程遙遙意動,託著腮猶豫:「開餐廳好麻煩,還有客源呢」

「一切有我打點。」謝昭道,「我的客戶就是現成的客人。」

程遙遙天生是個嬌滴滴懶骨頭,謝昭是另一個極端,雷厲風行,執行力一等一。

程遙遙怕他明天就能選址請人,忙道:「等等,餐廳的事不忙。服裝廠頂下來了嗎?」

謝昭點點頭:「都辦下來了,下星期就能簽約付款。」

謝昭說到這,又問了一遍:「你的錢夠嗎?」

程遙遙無奈地道:「夠的。」

上個月,西方兩國在國際上互相喊話,劍拔弩張。學校裡為此還展開了激烈的爭論,剛剛從戰爭裡站起來的華國密切關注著國際形勢。

誰知短短的兩個星期後,兩國的短暫衝突戲劇性地拉下帷幕。國際金價在短期內暴漲後,又一次飛快下跌。

而在此之前,謝昭已在高點拋售手頭所有黃金並從香江回來,給程遙遙帶了一枚鑽石戒指。程遙遙不知道謝昭這一回賺了多少,不過她開服裝店攢下的那筆小小資產在謝昭手裡翻了三番。

這樣一來,程遙遙手裡就有了十來萬,頂下一間因經營不善而倒閉的服裝廠後還是綽綽有餘的。

只是程遙遙不知道,盤下廠子後還有諸多事宜:修繕廠房,維修機器,請工人,包括後期進原料、購買新機器和輔料……都是要用錢的地方。

她是個撒手掌櫃,一切自有謝昭替她打理。

只是一切就緒後,謝昭問過程遙遙幾回什麼時候開工,程遙遙都一臉神秘:「時機未到。」

謝昭只當她興趣來得快去得也快,叫自己白折騰許久。忍不住親親她嬌嫩的臉頰:「磨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