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遙遙還不忿,卻被謝昭按住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林婆子提起那筐子豬草,拽著小秋回家了。
村民們兀自嘀咕著:「林武興家太不厚道,把那然然幾姐弟折磨得不像樣子。」
「可不是。那然然在家當保姆,兩個小的還得餓肚子。別人給孩子吃的,林婆子還堵上門罵!」
等眾人散去,謝昭牽起程遙遙的手:「發什麼呆,嚇到了?」
「沒有。」程遙遙回過神,「剛才你怎麼不讓我罵那林婆子?小秋太可憐了。」
謝昭道:「你罵了她,她回去會把氣撒在小秋身上。」
程遙遙磨了磨牙。小秋三姐弟的命運怎麼還這麼悲慘,難道是因為自己穿越而來改變了劇情嗎?
程遙遙的心裡平白多了幾分內疚。手裡一輕,水壺被謝昭接了過去。
「哎!」程遙遙一急,忙伸手去搶:「你幹什麼?」
謝昭道:「喝水。」
程遙遙把水壺搶回,直接將水潑進了一旁的灌木叢裡。這可是純靈泉,謝昭喝了會噴鼻血的!她一時情急,潑完水才注意到謝昭奇異的視線,忙結結巴巴地解釋道:「這水被小秋喝過了。我們上山裝泉水喝吧。」
謝昭盯著她看了看,冷肅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程遙遙心虛,忙往前跑了幾步避開謝昭的目光:「快走吧,再晚蕨菜就老了!」
「嗯。」謝昭應了聲,落後幾步,往灌木叢裡看了一眼。
此時的灌木已經枯萎。他視力極好,望見了枯木叢裡蔓延出一點綠意,並漸漸探出無數根嫩綠的樹枝,枯木逢春。
程遙遙已經跑到了山坡上,並在草叢裡發現了幾根肥嫩的蕨菜,她蹲下來,小心地將蕨菜齊根掐斷放在籃子裡,回頭叫道:「謝昭!你再不來我就先走了!」
謝昭從山下大步走來,一手將柴刀重新別到腰後,褲腿上還沾了一點草屑:「慢點。」
程遙遙好奇道:「你幹嘛了,褲腿這麼髒?」
「沒什麼。」謝昭走到程遙遙身邊,「摘到什麼了?」
程遙遙忙展示了一下籃子裡的幾根蕨菜,謝昭唇角一彎:「妹妹真厲害。」
「當然啦!」程遙遙登時翹起了小尾巴。
此時還不是蕨菜生長的旺季,要往高山上尋才有。兩人便往山上走,謝昭走在前頭,拿柴刀劈砍攔路的樹藤和灌木,踩出一條平坦道路來。
程遙遙走了沒一會兒就哼唧道:「謝昭,我腳疼。」
謝昭道:「才走了不到五分鐘。」
「可我走不動啦。」程遙遙直接蹲了下來,不肯動了。
謝昭居高臨下看著蹲在地上的嬌氣包,摸到腰上掛的繩子,道:「要牽著走?」
他嗓音淡淡,程遙遙卻聽得出其中蘊含的一絲笑意。她立刻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面時,謝昭就是用繩子捆著她走的!
她翻起舊賬,生氣道:「你還敢提呢!那繩子磨得我的手疼死了!」
謝昭道:「現在還疼?」
程遙遙舉起白生生手腕,膚若凝脂,一點痕跡也沒有。她睜著眼睛說瞎話:「還疼,疼在我心上!」
謝昭低低笑了聲,好似在胸膛裡藏了一把大提琴,低醇迷:「那要怎麼辦?」
程遙遙臉頰一熱,忍不住伸手:「你過來。」
謝昭依言半蹲下去,湊近她。程遙遙雙手摟住謝昭的脖子:「現在給你一個補償的機會,你揹我上山,我就原諒你啦。」
這麼理直氣壯地撒嬌,叫人完全沒辦法拒絕。
程遙遙趴在謝昭背上,他脊背寬闊溫暖,穩穩地站起身來,半點不顯吃力。謝昭一手託著程遙遙的膝彎,一手提著筐子,就這麼往山上走去。
山路不算陡峭,緩緩盤旋著往山頂上去。只是偶爾有樹枝攔路,或者勾到程遙遙的頭髮上,程遙遙只好把臉藏在謝昭肩窩裡。
謝昭忽然一顫,嚇得程遙遙摟緊他脖子:「你幹嘛啦!」
謝昭嗓音透著一絲啞:「別亂蹭!」
「我沒有!」程遙遙衝謝昭耳朵大喊。
謝昭又是一顫,終於閉嘴不吭聲了,揹著程遙遙悶頭往山上走。
程遙遙趴在他肩上,稀奇地盯著他的耳朵:「謝昭,你耳朵好紅。好燙……哎!你別捏我,我不說了還不行嗎!謝昭!」
程遙遙又是求饒又是撒嬌的,謝昭這才放過她。
繞過一大塊山石,眼前終於豁然開朗。一片碧藍的天空赫然就在頭頂,遠處是綿延不斷的山巒,隱約可見白牆黑瓦的村落掩映其中。
山頂到了。
程遙遙深吸口氣,高興道:「山頂空氣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