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直到榮導喊了一聲「卡」,屋子裡的空氣彷彿才重新開始流動。

程遙遙耳邊嗡嗡作響,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聽得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她眼神渙散地看著床頂搖曳的流蘇,呼吸急促。直到謝昭把她抱起來,抹掉她唇上水漬:「遙遙?」

程遙遙又是一顫,下意識就想往謝昭頸窩裡埋。他健壯肩膀上滾動汗珠,清冽澎湃的陽氣撲面而來,勾起程遙遙對陽氣的渴望。

謝昭的手按住她,沉靜語氣喚醒程遙遙:「遙遙,能坐起來嗎?」

「我……我……」程遙遙恍惚回神,終於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榮導和攝影師就在兩三米遠的地方,她剛才……謝昭居然……程遙遙臉頰越發地熱起來,兇兇地瞪著謝昭,可惜桃花眼裡含著水,一點也不嚇人。

孟姐把兩人的外套送過來,很體貼地背過身去等著。

謝昭寬闊背影擋著其他人的視線,把程遙遙的旗袍領口整理好。又理了理她散亂的髮絲,程遙遙臉頰暈紅如醉,唇瓣也紅得異樣,甜香四溢,這幅模樣絕不能讓其他人瞧見。

謝昭下了床,將身後的床幔掩上。他高高大大站在地上,寬肩緊腰大長腿,麥色脊背上新添幾道傷。他很快地套上衣服,沒人發現這新添的抓痕。他擼了把短髮,露出汗溼的額頭和深邃眉眼。

榮導這才看過來,笑道:「謝昭,你很上鏡啊!等拍好了,你一定要來看看這電影。」

小樸也道:「你跟遙遙剛才拍的合照,我會幫你洗一張大的。」

兩人拍攝之前,拍了好幾張定妝照。謝昭聽到這話,眼底微露笑意,點了點頭,去隔壁把自己的衣服換了回來。

拔步床幔帳微動,程遙遙掀開簾子來。她整理好了自己,外套扣得嚴嚴實實,一眼看去沒有什麼異樣,只是唇瓣格外地紅。她伸出雪白雙足垂在床邊:「鞋子呢?」

謝昭立刻走過去,撿起踢到了牆根的高跟鞋,另一隻卻在床底下找到了,擺在程遙遙腳邊。

榮導和小樸在謝家也見過這情狀的,見怪不怪,只有副導演看得直了眼,忍不住湊近榮導低聲問:「這小夥子真是遙遙的物件?」

榮導翻了個白眼:「你說呢?」

副導演看著謝昭和程遙遙的模樣,兩人之間分明沒有任何的逾矩舉動,可就是看得他老臉發燙,嘖嘖搖頭:「劇組裡還說這遙遙是個三層樓上的小姐,連孟銳都不理。原來早就找了這麼俊的物件!」

「三層樓上的小姐」是蘇州話,近似於現代的宅女。程遙遙進了劇組以後心情一直不佳,面對劇組各色男演員的示好也是不假辭色。眾人背地裡說她是三層樓上的小姐,是冰山美人。

可此時程遙遙在謝昭跟前的模樣,酒窩裡都盛著蜜,哪裡還有半點的冰?

程遙遙小聲跟謝昭嘀咕了幾句,就衝榮導道:「導演,我下午能出劇組嗎?」

榮導想也不想就道:「不能!」

程遙遙一下子急了:「可是謝昭特地來看我的。」

榮導板起臉道:「你進組的時候就說過,演員拍戲期間不準談戀愛,非特殊情況也不許請假外出。」

謝昭安撫下程遙遙,淡淡看向導演:「您當初也沒說遙遙要拍這樣的戲。」

「這……咳咳。」榮導一下子啞了火。他摸摸鼻子,到底心虛。

謝昭又道:「當初說好一個月就能拍完,如今是第幾天了?」

程遙遙聞言認真地想了想:「都一個月了!」

「別別別!」榮導趕緊笑道,「哎,我開玩笑呢!遙遙下午得補拍幾個鏡頭,沒法兒放假。明天,明天我給遙遙放一整天的假,行不行?你大老遠的來蘇州一趟不容易,明天正好跟遙遙出去逛逛。」

謝昭看向程遙遙,程遙遙歡呼起來,對榮導道:「那我先跟謝昭吃飯去啦。」

榮導道:「我給你們拿兩張票,去碼頭上下館子!」

程遙遙笑道:「不用管我們!」

程遙遙歡欣雀躍拉著謝昭走了。看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副導演嘖嘖道:「打從遙遙進組,我就沒見她這麼高興過。」

榮導捧著茶缸子,笑道:「她那是離開家,蔫兒了。當初在鄉下,那才叫嬌氣。」

副導演又道:「你對這程遙遙是真不一樣,還有她那小物件。你可從沒給其他演員放過假,怎麼他一說你就放人了?」

榮導吹了吹茶葉末子,在霧氣後頭笑得心虛。他是跟謝昭承諾過,程遙遙在劇組不會受欺負,不會吃虧。可謝昭當初也沒說不能拍親熱戲哇!

時近初冬,金黃枯葉不斷從樹梢飄落,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爆裂聲。程遙遙和謝昭手牽著手走回宿舍。

從西廂房出來,兩人的手就十指交扣,再也沒有鬆開過。所幸這時候劇組大部分人都去獅子林拍另一場大戲了,否則兩人這樣手牽手走回來,絕對能引發一場瘋狂圍觀。

陽氣源源不斷從掌心漫入身體,程遙遙時不時側頭去看謝昭,一月不見,謝昭瘦了些,側顏深邃立體,下頜線條十分好看。

程遙遙臉上帶著甜笑,一路走一路給謝昭說自己這個月的拍戲經歷,經過一道垂花門,眼前頓時一亮。

千百株菊花圍繞湖水開得璀璨,堆錦鋪霞一般,湖邊有一座假山,綿延不斷。謝昭望著那座假山看。

程遙遙見狀,拉著他過去:「我們這座園子最有名的就是假山和這些菊花。你看這假山是空心的,夏天特別涼爽……唔,你幹什麼!」

謝昭忽然把程遙遙拉進了假山裡。假山裡別有洞天,剛好容納下兩人。狹小的空間裡,兩人的呼吸聲都被放大了。程遙遙兇道:「你又耍流氓?」

謝昭將她推到假山石壁上,雖然有外套墊著,程遙遙嬌嫩皮肉還是覺得疼,掙扎了一下。

她掙扎得並不認真,兇兇的語氣裡透著埋怨:「你剛才都……這裡隨時有人經過的,你是不是想被抓起來?」

謝昭淡漠地看著她,程遙遙像融化了的蜜糖,甜意從眼裡笑裡漫出來,甜得醉人。他有些疑惑:自己是怎麼捨得把她放走的?

「今天這種戲,拍過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