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舒原當他是去拿《玄女六壬書》了,不想他從裡面拍上了門,竟不再出來了。她奇怪地看著緊閉的屋門,轉頭去詢問雲華:
「他在裡面幹什麼?」
不等雲華回答,趙小竹的聲音就從屋裡傳出來:「你們不是要看那勞什子天書麼,我和大兄都發過毒誓,有生之年絕不會看一眼那鬼東西,你們愛看就自己看吧,哼。」
餘舒聽他嚷嚷,先是驚訝,然後又怕他聲音太大把人招來了,連忙湊到門前說他:「噓,你別嚷嚷啊,叫人聽見了怎麼辦。」
「聽見個甚子喲,大兄就在樓頂上蹲點子,誰敢偷聽咱們說話就是找死吶。」
餘舒這才放心,走回到薛睿身邊,對著雲華腆臉道:「這麼說,《玄女六壬書》就在您身上?」
雲華點頭,招手示意薛睿上前,又對餘舒道:「小姑娘先轉過身去,等我叫你再回頭。」
餘舒這回機靈,一下子便猜到雲華是將《玄女六壬書》貼身存放,免不了寬衣解帶才能取出,於是就聽話地轉身不看。
就在她轉身之後,雲華脫下保暖的裘服,解下腰帶,層層衣襟敞開後,只見他腰間緊貼著皮肉纏繞著一圈赤紅髮亮的竹簡,那有如血染一般的顏色叫人心悸,然而更讓薛睿觸目驚心的卻是雲華身上一道一道斑禿似的疤痕,那醜陋的褐紅色,盤踞了他整個胸膛。
「這是......怎麼弄的?」
雲華一面轉身讓薛睿從背後解開捆綁竹簡的尼龍繩,一面輕描淡寫道:「我為了盜取它,在司天監放了一把大火,我逃生時就將它護在胸口。」
薛睿的手碰到那一圈「竹簡」,赫然發現這並非是竹子做的,而是一根一根堅硬的鐵條。可想而知,雲華是將它藏於胸口,卻被它狠狠地灼傷。
他再一次感到心驚,手指微微發抖,他在大理寺提刑,見識過不少酷刑,知道炮烙之刑能讓人生不如死,銅筋鐵骨的七尺男兒也要跪地哭求,雲華為了得到《玄女六壬書》,竟連烙膚之痛都可以忍受。
這一件傳說中的開國六器之首,究竟有多麼寶貴?
薛睿默默地幫他取下那一道沉甸甸的鐵書,捧著它站到一旁,看著雲華動作緩慢地將衣裳穿好,眼尖地看到了他腰上纏了一圈棉布,邊角露出他慘白的皮膚,忍不住問道:
「你一直將它帶在身上嗎?」
雲華低頭繫著腰帶,聞言道:「洗澡的時候會摘下來。」他頓了頓,突然意識到什麼,抬起頭,正好撞見了薛睿憂心的眼神,瞬間展顏一笑,對他說道:
「不要緊,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放下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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