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見不得光的女人

大提點從大理寺提走了徐力這事兒,沒驚動旁人,是以劉灝得到訊息,已經是兩天後了。

他原來的算盤,是讓尹元戎去薛家抓人,再去和他外祖父尹天厚說道此事,好讓尹元戎摻和進去,探一探這裡頭的虛實,最好是能抓住薛傢什麼把柄,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下大提點把人帶走了,顯然是得了皇上的授意,要秘審,這就沒他什麼事了。

不過劉灝還是去了尹相府,找到正在後院魚塘邊上垂釣的尹天厚。

「外公,有人告訴我,元戎帶人到薛府抓了個下人?」

尹天厚坐在池子邊上,袍角掖在腰帶裡,一條褲腿挽到腳脖子上面,腳上一雙草鞋,沾著泥巴,頭頂一蓋草帽,乍一看與那些常在玉獅湖上閒釣杆子的老叟沒什麼兩樣。

他一手挽著杆子,一手從瓦罐兒裡掏肉餌,分神和劉灝說話:「有人揭了皇榜去找他,他沒法兒才去的,說是拿了薛家一個總管,到大理寺問罪去了。」

劉灝看他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沒法兒接話,就負手而立,靜等他拋下杆子,這才想到了說辭:

「我就是有些擔心,旁人知道了這事,該怎麼想,前一陣子,元戎和薛城碧在蘅蕪館起了衝突,結果把二舅家的元波逮進大理寺去了,有人說起來,難免把這兩回事扯到一起。」

尹天厚穩穩地託著他的青竹花杆子,仰頭看看劉灝,他生的慈眉善眼,便是皺起眉頭,也不露半點兒兇相:

「元波那混小子又犯了什麼事?」

他兒孫滿堂,不是個個都養在跟前,有的重視,有的就輕忽了,但是哪個爭氣哪個不爭氣,他都看在眼裡。

劉灝猶豫了一下子,道:「想是二舅怕您生氣,沒敢來您跟前抱屈,我打聽清楚了,是這麼一回事——」

說著,就將尹元波在蘅蕪館當中辱罵司天監女官的經過,大致講給他聽,沒有添油加醋,只瞞去了是他慫恿的。

「剛好薛城碧是這淼靈女使的義兄,關係匪淺,元波這樣敗壞人家姑娘的名節,他肯定不依,就找來元戎當場對峙,證明元波是在造謠生事,要把人帶回去問刑,治他的罪,元戎拉下臉來向他求情,薛城碧不依不饒,到底是把人帶回了衙門,我看元戎沒向您提起,也是怕您生氣。」

尹天厚聽完就陰了臉,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不成器的東西。」

他氣了一會兒,畢竟是親孫子,不能不擔心:「你知道這會兒他人在的哪裡?」

劉灝嘆口氣,頗是無奈:「還在大理寺牢裡關著呢,捱了幾十棍子,薛城碧不肯放人,二舅到牢裡去探了一回,沒把人撈出來,前兩天求到我這裡,您也曉得,大理寺那地方,郭槐安油鹽不進,便是我也說不上話,剛好薛城碧到外頭支差去了,沒人做主放人。」

「你到牢裡去看過了?」尹天厚問。

「怕人閒話,我派了人去的,說是受了皮肉苦,被打的皮開肉綻,但性命無礙。」

劉灝這裡撒了個謊,沒說實話,他讓人去牢裡探望尹元波,見到人可不只受了點皮肉苦,薛城碧狠心,五十棍子一點沒放水,打的下半身,那牢房裡陰潮,等尹元波出來,差不多是廢了。

尹天厚重重「哼」了一聲,道:「別去管他,就讓他住在裡頭反省反省,該是時候長長記性了。」

說罷,手心杆子抖了抖,他轉過頭去,盯了眼魚漂,握住魚竿就往上提,銀色的魚線在空中閃出一道白光,下一刻,就有一條白鯇躍出水面。

尹天厚捉住活蹦亂跳的肥魚,摘了鉤,又把它重新扔回池子裡,收了杆,提著魚簍站起來。

「您不釣啦?」劉灝問。

尹天厚摘下帽子扇涼,露出一頭凌亂的白髮,像個糟老頭似的:「壞了心情,哪兒來的胃口吃魚。」

抱怨了一句,也不理劉灝,一個人拎著漁具往回走。

劉灝知道他是老小孩兒脾氣,沒有丁點不滿,拾起他落在石頭邊上的鼻菸壺,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

下午,劉灝回到寧王府,午膳在尹府隨著尹天厚的口味清淡,擺了一桌素雞素鴨,他吃的不舒坦,回來了就讓人烹了一席的川香麻辣,擺在望峰亭,點了兩個府上養的戲子來唱小曲兒,午後消遣。

劉灝大婚之後,陸續將兩個侍妾抬成庶妃,其中一個叫瑤紅的,有閉月羞花之貌,進府三個月,正當寵愛,此時聽說了劉灝在花園裡,忙就梳妝打扮,尋了過來。

劉灝見她來了,就招到身邊,一手攬著香肩,由她捧酒喂到嘴裡,小意伺候,不時嬌嗔一句,心情正好,忽從假山那頭小跑過來一個料理後院的太監,停在望峰亭外面,衝劉曇低聲叫道:

「殿下容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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