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舒內心嘲笑,自己給自己尋樂子,一面與眾人回禮,一面挑了座兒坐下,抬頭便對水筠一笑:「太承司不忙嗎,水大人一早就來我們坤翎局串門啊?」
——沒事又來找事了吧你。
水筠同樣笑眯眯地回她:「是我來得早了,不像餘大人,卡著時辰呢。」
——再晚來會兒你就遲到了,看我不記你的過才怪。
景塵不知看沒看出兩人笑裡藏刀,輕咳一聲,對水筠道:「我們要議事,不便有你在場,你且回吧。」
他出聲攆人,水筠毫不生氣,聽話地應聲:「那我先到別處看看,一會兒再來找你。」
景塵想讓她不用來了,還沒開口,水筠就讓人推著她走了,出門前不忘扭頭盯上餘舒一眼,那神情那笑臉,無一不像是在示威。
餘舒暗翻白眼,扭頭對上景塵包涵歉意的眼神,想怪他都怪不起來,反而有些同情,沾上水筠這根攪屎棍,這輩子都別想清淨了。
可憐吶。
......
照常議事後,餘舒跟著景塵兩個人上了二樓。
「水筠什麼時候來的司天監?」景塵關起門問她。
「來了好些天了,怎麼你不知道?」餘舒狐疑地瞅著他,不信他們師兄妹同在一個屋簷下,他事先會不知情。
景塵道:「她之前說過要來,但我一直待在宮裡,沒想到她會一聲不響地進了太承司。」
這麼說餘舒就信了,好奇地問道:「她的手痊癒了嗎,能卜卦啦?」
水筠曾經作為劉曇的坤席,似乎懂得一門相人的奇術。那天她看見水筠把玩她桌上的珠子,只當她手傷無礙,又能卜卦,所以大提點委以少卿一職,不懼人言。
景塵搖搖頭:「傷口是癒合了沒錯,但她要用玄鐵方書占卜,卻是不能。」
於易學之上,水筠天生的七竅玲瓏心能助她洞悉真相,但要配合玄鐵方書才能卜算,玄鐵方術一併六十四支籤,加上籤筒,足有兩斤輕重,以她的腕力,絕對是搖不動玄鐵方書的,拿不拿的動都是個問題,更別說費勁占卜了。
餘舒納悶:「那我就鬧不懂了,大提點為何將她安排到太承司少卿這麼重要的職位上去,就算是顧念與你們正一道的交情,隨便給她個閒職不就是了。」
前幾天她在坤翎局大門口杖責了兩個守門小役,又叫人散佈出去,讓司天監眾人誤以為水筠是個愛找茬的主,這幾天監內人人自危,便多了不少非議,私底下都在說大提點委任水筠不妥,有舉人不賢之嫌。
若不是大提點平日威信極高,這會兒恐怕能有人質疑到他面前去。
聽到她的懷疑,景塵欲言又止。
餘舒眼睛多尖啊,一下子就看出來有貓膩,不肯放過,追問道:「你給說說唄,這是為什麼呢?」
景塵瞞不過她,想了想就告訴了她實情:「當初水筠下山找我,替我師叔懷蓴真人給大提點帶來一件東西,作為答謝,大提點答應她一件事,想來她是以此要求到司天監做官。」
「什麼東西啊,這樣精貴?」餘舒好奇心全被他勾起來,能換來司天監五品官職的東西,怎麼說不得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
景塵早想到她會問,便沒糾結,鄭重說道:「我告訴你,你不要洩露出去。」
「哎呀,你快說吧,我嘴巴嚴著呢,誰都不告訴。」餘舒催促,嘖,景塵不知幾時也學會講條件了,大概是被人誆久了,就多了一絲精明。
「你義兄也不行。」
「......我保證不說,行了吧。」才誇他學精了他就犯蠢,她若想告訴薛睿,又豈會在乎這一時的保證。
「是純鈞劍。」
「啥?」餘舒第一遍沒聽清。
於是景塵又說了一遍:「純鈞劍,大安開國六器之一。」他自動新增了註解。
餘舒遲鈍了片刻,倒吸一口氣,一臉正色地對他說:「你在和我開玩笑。」
開什麼玩笑!辛雅不是告訴她說,傳聞中可以逆天的開國六器,都跟著寧真皇后下葬了嗎?
這又打哪兒冒出來的純鈞劍啊?
景塵則是一臉淡定地解釋道:「我沒有和你開玩笑。三百年前,開國六器作為寧真皇后陪葬,被鎮留在皇陵禁地。但是就在大約一百年前,皇室子弟當中出了一個離經叛道之人,趁聖祖祭日,潛入禁地,偷走了純鈞劍,那位皇子後來遁入我道,改頭換面隱姓埋名,就在龍虎山潛修道法,在他彌留之際,才對師門和盤托出此事,臨終遺言,請求前一任掌門代為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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