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開國六器之純鈞劍

太陽落山,景塵從宮中出來,隨行的馬車內坐著一位御賜的太醫。

兆慶帝幾次三番從他這裡試探他們公主墓一行的真相未果,便另起一齣,追究起景塵在南方遭人兇手,被人銀針埋穴的事來。

景塵一度失憶,後經賀芳芝救治,恢復記憶,卻恰恰忘掉了最關鍵的一段——究竟什麼人把他打成重傷,丟棄江上。

追憶一年前,他與餘舒告別後,離開義陽,獨自前往建鄴城與湘王的人馬接應,就在這當中,他遭人毒手。

然而,當中的細節,他如何被人下毒,如何又飄到了江上,他竟記不起來了。

兆慶帝知道此故,原以為是他餘毒未清,找了幾名得力的太醫給他診斷,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放下。

一晃眼一年過去了,今日重提舊事,便賜了他一名太醫,跟回公主府,幫他調理身體,力求讓景塵回覆那一小段記憶,以便緝拿兇手。

總之,不論是盜竊《玄女六壬書》的雲華,還是那一夥毒害大安禍子的賊人,兆慶帝統統不會放過,不分先後,都要抓,都該殺。

......

回到公主府,景塵勞心多日,食難下嚥,清洗一番正要睡下,水筠就聞風而來。

景塵不見她,她便在溯嬅閣外待著不走,他小憩了半個時辰,醒來窗外月上中天,聽說她還在外面等著,便穿衣讓人把她帶進來。

「師兄。」秋夜風寒,水筠坐在木輪椅上,身上裹了件厚重的斗篷,帶著冒兜,顯然是有備而來,知道景塵不會輕易見她。

可她更清楚,景塵心軟,不會真放著她不管不顧。

「這麼晚了,你不睡覺又來作何?」景塵從樓梯上走下來,烏髮鬆散,披在肩頭,襯得膚色白過了頭,他身上衣衫單薄,雙肩削瘦。

水筠有半個月沒見到他人,一見此景,不免憂心道:「你最近在忙什麼,是受傷了還是生病了?我聽說你帶了一個太醫回來,不放心所以過來問問清楚。」

景塵兩手背在身後,停在她三尺之外,神情淡淡的,「太醫是皇上賜的,我沒有生病。」

水筠疑惑:「那皇上賜你太醫何用?」

景塵回望她一眼,試圖從她臉上分辨出關心或是刺探,他不喜說謊,何況他曾失憶之事水筠不是不知情,就言簡意賅地告訴她:

「皇上要緝拿在我進京路上追殺我的人,所以指派了周太醫幫我調理身體,以便我恢復記憶。」

「早該如此,」水筠嘴上贊同,卻也不以為然,「只是都過去這麼久了,你都沒記起來,那個什麼周太醫有本事嗎?我倒是聽說,大提點有個獨子,是南苗的藥王傳人,若要查詢你失憶的原因,何不請他為你診斷?」

景塵微皺眉頭,道:「你是說朱青珏嗎?我在宮中見過他。」

朱青珏不是第一次為他把脈,最初他被兆慶帝認回,頭一次進宮,就宣了朱青珏為他檢視身體,正是這位小藥王斷定,他身上所埋銀針都去除乾淨了,沒有隱患,兆慶帝才放心地讓他住到公主府。

這幾天他人在宮中,幾乎每天都能見到朱青珏,偶爾被他施針問診,又被迫喝了幾付苦藥,聽到這人名字,下意識就覺得胃酸。

水筠還想細問,景塵沒給她機會:「我實在累了,你回去睡吧,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水筠心說再待下去不過是徒惹他厭煩,便體貼道:「那我走了,師兄快休息吧。」讓人推至門邊,轉身之際,又對他道:「明日師兄要去司天監嗎?」

「嗯。」他得空就要到坤翎局走一趟,看看餘舒是不是有事找他。

景塵分心,就聽見水筠雀躍的聲音:「那我早起等你,我們同去。」

***

餘舒早上起床右眼皮就不停地跳,出門前特意卜了一卦,卦象結果讓她特別無語。

「這是什麼鬼卦,桃花劫?我哪來的爛桃花?」她揉揉眼皮,嘀咕著出了門。

到了坤翎局,還沒進門就見文少安杵在外院門口等她,見到她人,兩步迎了上來,低聲耳報:「右令大人一早就來了,跟他一起的還有太承司新來的那位水大人,兩個人正在樓下議事廳說話,似乎是在等你呢。」

餘舒心道一聲晦氣,大早上見瘟神,呸呸。

「我知道了,咱們進去。」

來到東閣門前,果然看見景塵和水筠兩個人在上頭坐著,底下陪著謝蘭和任一甲他們幾個下吏。

正巧今兒個是初一,人齊了可以開早會了。

景塵和她一樣,雖然有上早朝的資格,但因為任期不足三個月,沒通過考核,暫時不必初一十五進宮面聖。

她一進門,座下眾人紛紛起身同她問早,就連景塵都站了下,水筠沒起來,她也起不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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