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夫人苦哈哈地勸著宋夫人她們走了,心中對尹鄧氏也有抱怨,聽到她們背後議論尹鄧氏的不是,忍不住也要跟著埋怨兩句。
尹鄧氏這會兒想不到,她為脫身發了一通脾氣,到頭來竟給自個兒招來不少冤家。
......
尹鄧氏回到房裡,越想越氣,飯都吃不下去。
尹元波在外面鬼混回來,聽說她娘晚飯沒吃,又一問他爹不在家,便尋了過去。
尹鄧氏見到兒子,不由得大吐苦水——「冤有頭債有主,她們拿不到官婚文書,不去找那死丫頭算賬,倒來尋我的晦氣,一口咬定是我得罪了人,所以才為難到她們頭上。那個宋氏,算什麼東西,帶人到咱們家來對我大呼小叫,打量咱們尹家好欺負是吧!還有那個挨千刀的餘舒,小小年紀就有恁多狠毒心腸,她兜了這麼一圈子,故意陷我於不義,簡直該殺!」
尹元波一聽又和餘舒有關,神色陰沉下來,眼神閃爍不定,就對尹鄧氏道:
「娘,您放心,兒子會給你出這口氣。」
尹鄧氏正在氣頭上,只當尹元波哄她高興,並沒放在心上,殊不知第二天一早,尹元波就出了門,領著一個心腹小廝,悄悄去了寧王府。
***
餘舒料到會有人找她說情,卻沒料到頭一個找上她的會是薛睿。傍晚她從官署回到家,剛換下官服,就聽丫鬟稟報,薛大人來了。
「聽說你這個月有幾份官婚文書沒發出去?」薛睿一見她便問。
餘舒挑眉道:「誰告訴你的?」
薛睿搖頭笑笑:「今天早朝罷,光祿寺的宋大人拉住我說話,求我找你說情,他家長子定下婚事,就差官婚文書,半個月後就要下聘,急得不行。」
餘舒眼咕嚕一轉,慢吞吞地走到他旁邊坐下,問:「那他和你說沒說,為什麼他家的婚書沒發?」
薛睿自然是打聽了的,「宋大人沒有說明白,但聽他的意思,似乎是戶部尹侍郎家的夫人開罪了你,他家夫人又與尹夫人走的近些,所以受了牽連。」
餘舒點點頭:「差不多就是這麼一回事。」
薛睿皺眉:「你和尹家怎麼地,我為何沒聽你說過?」
他抽空跑過來不光是來當說客的,而是好奇餘舒和尹家有什麼爭執,會讓她氣到遷怒旁人。
餘舒望他一眼,心想不能告訴他自個兒被尹夫人擺了一道,在尹家兩個臭小子面前出了醜,打了個腹稿,說道:
「你忘了,我和你說過的,我娘原先是京城一戶人家的奴婢,便是這尹侍郎家了,早先我娘摸到人家門上,和尹鄧氏相認。上個月,她過生日,我娘纏著我去了,結果當眾被尹鄧氏羞辱了一番,明裡暗裡說我是她家下人生的奴才秧子,又對我呼來喝去,當時在場的人多半都看笑話,我氣不過,就撕了那幾家人的官婚文書。」
薛睿聽了是又氣又笑:「你剛上任兩個月,就學會公報私仇了。」
那位尹夫人也真夠蠢的,姑且不論阿舒出身如何不光彩,她現在都是朝廷命官,皇帝青睞有加的淼靈女使,名聲大道滿城皆知,出門晃一圈,總該聽說過她一兩件「光榮」事蹟,是有多不長眼才會招惹到她。
餘舒撇撇嘴,道:「我這算什麼,還有人剛上任兩天就開始公報私仇了。」
「嗯?」
餘舒擺擺手,不想提水筠整天盯她梢的事,扯過話題:「反正做也做了,叫我忍氣吞聲斷不能行。不過既然你來說情,我也不好為難人家,你說光祿寺的宋大人是吧,我記下了,明天你再見他,就告訴他說,三天後我會讓人把官婚文書送去他家,讓他不用著急,等著辦喜事吧。」
她誰的面子都能不給,唯獨不能讓薛睿為難。
薛睿見她這麼好說話,不知該高興還是發愁,沉吟片刻,道:「這些婚書你一直扣著不是辦法,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宋孝學一樣有眼色,知道你不好惹,吃軟不吃硬。若有骨頭硬的鬧到司天監去,你不好收場。」
餘舒涼涼說道:「誰有膽子來鬧,我就發還他們家的八字帖,給他們批個兇,讓他們鬧去。」
「......」薛睿有些後悔,是不是在解決瑾尋的婚事上,自己給了她什麼不好的啟發?
餘舒看到薛睿一臉糾結的表情,忍俊不禁,拍拍他肩膀,笑哈哈道:「大哥放心吧,我沒那麼缺心眼。說到底惹我的只是一個尹鄧氏,同別人沒多大關係,等他們都發現受了誰的牽連,我看差不多就收手了,不會壞人婚事的。」
薛睿想了想,還是決定明天見到宋大人,好歹有個說法——餘舒扣著婚書不發,錯在尹鄧氏嘲笑她出身,他們幾家的夫人在一旁看熱鬧,同樣是不對的。
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嘛。
話了,餘舒又問薛睿:「去南方的人有音訊傳回來嗎?」
薛睿目光閃躲了一下,搖頭道:「沒有,再等等吧。」
此間種種,他該如何對她啟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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