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對策

薛貴妃被皇后跟前的太監頂撞,在御花園裡暈倒的風聲轉眼就傳遍了宮中。

兆慶帝趕到鍾粹宮的時候,外殿杵著一群妃嬪貴人,一個時辰之前待在御花園裡的女人們一個不少,都被皇后留在這兒了。

要說這會兒最糟心的還要數瑞皇后,原本她是打算要在人前殺一殺薛貴妃的威風,好蓋過坤翎局換人的勢頭,誰想薛貴妃竟是有備而來,故意往她這槍口上撞。

這下可好,薛貴妃不知幾時揣了肚子,幾個太醫診過之後都苦著臉說是胎息不穩,萬一薛貴妃這胎真的掉了,她難辭其咎,有嘴都解釋不清。

這節骨眼上,她真不知是該希望薛貴妃肚裡的龍種是保住得好,還是保不住的好。

看到兆慶帝風風火火的大步走來,瑞皇后一個激靈,帶著一屋子女人上前拜迎。

「陛下——」

話沒說完,就被兆慶帝伸手打斷了,幹晾著她們,徑直進了內殿。

兆慶帝看到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薛貴妃,叫來太醫和宮女一問前因後果,臉色黑的簡直可以擦鞋去了。

等到瑞皇后看他冷著臉出來,就心知不好,搶在兆慶帝問罪之前,就先自責道:

「陛下息怒,那個冒失衝撞了貴妃的內侍,臣妾已叫人拖去打板子了,這事說來也怪臣妾,當時正和幾個妹妹在花園裡聊的起興,沒留神貴妃來了,底下的人又不知貴妃身子嬌貴,愣頭愣腦地擋了她的道兒,這才把人氣狠了,唉。」

瑞皇后說著嘆了一聲氣,身後站的孫貴人便軟軟地接話道:「是呀陛下,咱們哪裡知道貴妃娘娘有喜了呢。」

按說瑞皇后很清楚兆慶帝的脾氣,他一來喜新厭舊,二來最恨旁人隱藏,有她這麼解釋,多少有點薛貴妃明知自己有孕,卻瞞住不說,故意跑到御花園生事的意思。

再有孫貴人幫腔,兆慶帝就算責怪,也不會當眾訓斥她什麼。

誰知兆慶帝聽完兩人說話,怒氣不消反漲,一揮袖拂落了茶几上的瓷杯,衝瑞皇后惱道:「她堂堂貴妃,在後宮品級僅次你之下,竟連逛個花園都不能隨意,還要受你身邊的刁奴為難,好不荒唐!來人啊,將皇后身邊一干惡奴,通通綁了,每人二十大板,一下不能少!」

瑞皇后萬萬想不到,薛貴妃不是自作主張要往御花園裡跑的,而是兆慶帝先放了話,現在瑞皇后要說薛貴妃會出事是因為她擅自往御花園跑,豈不是在打兆慶帝的臉。

兆慶帝一股邪火沒有發完,扭頭見著孫貴人委委屈屈的模樣,不但不憐惜,反而覺得她與瑞皇后是一丘之貉,剛才一唱一和地妄圖唬弄他。

「你一個小小貴人,貴妃便是有孕在身,難道竟要提前派人去知會你一聲嗎?簡直是不知禮教,不知所謂,即日起你就給朕搬出希霞宮,那是德妃宮所,怎容你一個無德婦人玷踏!」

孫貴人整個人都懵了,搬出希霞宮,皇上這是要除了她的位份!?

瑞皇后也被兆慶帝這一通發作給嚇著了,不等她反應過來挽救,就讓人給「請」出鍾粹宮了。

而跪地告罪哭求的孫貴人,則是被兩個大力的宮女給硬拽下去的。

鍾粹宮喧譁了一時,又很快歸於安靜,兆慶帝回到室內,就在薛貴妃榻前坐下,握著她垂在身側的柔夷,低頭看她失血的臉色,有一陣失神,這情形似曾相識。

三年前那一回,她也是這樣,不明不白地失了腹中孩兒,他明知錯不在她,卻連給她出一口氣都不能,只能在夜深人靜之時,悄悄來探視她。

身為皇帝,龍椅高座,他也有情非得已的時候。

當年十公主墜樓,意外橫死,是誰在背後動的手腳,嫁禍薛家,他查的一清二楚——他那七皇子劉灝膽大包天到算計皇妹,陰毒弒親。

他卻不能懲戒這畜生,反要替他遮掩罪行,讓薛家當了替罪羊,這不是因為他喜愛劉灝到不分黑白,而是因為他不能違背的祖訓。

除卻歷任司天監大提點,鮮有人知,每一代新帝登基之日,都會在太廟聆聽聖祖遺訓。

他記得清晰,十多年前,他人生最風光的一天,華蓋龍袍,群臣朝拜,他懷抱著勵精圖治的滿滿雄心,踏進太廟,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

兆慶帝的思緒不禁飄遠。

***

宮裡這一場風波,沒有刻意禁言,當天晚上就走漏到了宮外。聽聞訊息,最憂心的莫過於瑞皇后的親族,忠勇伯爵府。

瑞伯爵坐立難安,第一時間以伯爵夫人身體不適的名義,派人去少監府找來了他的長女,少監夫人,任瑞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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