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一愣,沉吸一口氣,便從那一股好奇的誘惑中脫了身,嘆笑道:
「活了一把年紀,還不如你這孩子看的清楚。」
頓了頓,又說:「如今此事傳了出去,必有一群人打你的主意,有人嫉恨,有人拉攏,或許還有威逼誘哄,你需早早提防,日後要更加謹慎了。」
餘舒見到裴敬沒有開口讓她卜算生死,反而句句叮囑,心中寬慰。
「舅舅放心,我心中有數,不會吃虧的。」
說罷,就將手邊那一盒精貴的水晶推給他,當面清點,談及昨夜宴會上引動的風頭,應該沒人不留意她那一身裝束。
裴敬捏著唇上直須,眉開眼笑道:
「再好不過,泰亨商會在城北有一間聚寶齋,風評極佳,日常出入的皆是達官貴人、雅士名流,三日過後,我將這一套物件兒擺在那裡,蓋上你女運算元的名號,發請函邀人鑑寶,只看不賣,用不了多久,就能聚起一票金主,就等著他們抬價吧。」
餘舒咂咂嘴,看著盒子裡晶瑩誘人的水晶頭飾耳墜子,一想到它們將要易主,心裡多少有一點不捨。
但很快,她就記起了眼下手頭拮据的狀況,這點不捨就不翼而飛了。
......
裴敬走後,餘舒到樓下去找薛睿,見他一個人待在廳裡煮茶,就奇怪問道:
「這都晌午了,那朱二公子還沒來嗎?」
昨夜芙蓉君子宴,朱青珏同薛睿打賭誰能搶到金玉芙蓉,結果輸給薛睿,因此欠下一個賭注,約好了今天上午到忘機樓。
薛睿早上去了大理寺點卯,餘舒尚在睡夢中,等回來時候,就聽侍婢說她正在樓上待客,他便沒有露面,未免他們兩個昨夜同宿忘機樓,叫人多想。
「剛才他讓人送了口信,稍後就到。」薛睿招呼她坐在身旁,問了她裴敬過來作何。
餘舒沒打算告訴他要賣那一套水晶頭飾,就含糊了過去。
「舅舅聽說了昨晚上的事情,來找我求證呢,問我斷死奇術是真是假。」
薛睿挑起眼皮,「你怎麼說?」
「當然說是真的,」餘舒撇嘴道,「就你一個人知道我底細,不怕誰給我捅漏了。」
聽她話裡話外不經意流露出對他的信任,薛睿十分滿意。
餘舒把城南宅子被堵的事同他說了,最後嗤笑道:
「熙熙攘攘,利來利往,這些人手腳可真夠快的,昨晚上的事,今兒就趕上門了。」
薛睿道:「你這幾日就住在忘機樓吧,樹大招風,你先避一避風頭,不要急著出面,等他們自己冷了場子。」
餘舒點頭:「也只能這樣了,下午太史書苑有課,我且稱病逃上一回,過兩天再說。」
兩人說話的工夫,貴七在外面傳話,說是朱二公子來了。
薛睿與餘舒相視一眼,後者就要起身:「我先上樓,你們談好了再叫我。」
薛睿卻拉住了她,搖搖頭:「不必麻煩,你到我書房裡去,不要出聲,聽著就是。」
事到如今,十公主的事,沒什麼好避她的。
餘舒猶豫片刻,抵不過好奇心,答應了,轉身進了隔壁書房。
她剛帶上書房的門,就聽到門外一聲朗脆:
「薛大人,朱某應約前來。」
餘舒豎起了耳朵。
「朱兄請進。」薛睿的態度,要比昨晚溫和得多。
朱青珏進了門,毫不拖沓,一坐下就直追正題:
「昨晚是你得了金玉芙蓉,我答應要回答你幾個問題,你有什麼要問的,說來聽聽。」
薛睿倒是不急,將煮好的茶水沏入壺中,頓時茶香瀰漫,三味深通。
朱青珏亦是好茶之人,鼻翼翕動,片刻陶醉,眼睛亮了亮,不禁脫口稱讚:
「好手藝。」
薛睿反手扣上茶蓋,朝他微微一笑,出聲道:
「三年前,我曾傾慕於十公主,知她喜愛品茶,便千方百計拜了瀚文院的陸大學士,習得茶仙半本真經,朱兄可知,十公主最好哪一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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