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隱情一

三年前,薛睿少年志滿,正是朱青珏遊學歸京,意氣風發之時,那一年芙蓉君子宴,國色天香的十公主,不知是迷著幾家青年。

可惜當時宴會上兩朵金玉芙蓉,無一人得之。

薛睿第一個問題,就讓朱青珏冷下臉:

「你什麼意思?」

薛睿面不改色,徐徐說道:

「傳聞十公主出生時伴有晚霞百里異象,司天監卜她八字奇極,未免早夭,三歲之後才記入皇室玉牒,及笄之前,她一直延居在太廟之側。今上承得大統之後,令尊把持司天監,主掌祭祀之事,時常出入太廟禁地,而朱兄身為大提點獨子,很得重視,往往攜身教導。再來,我又聽說朱兄嗜茶如命,這一點喜好倒同十公主志同道合,所以我猜想,朱兄你與十公主早有相識。」

薛睿出任大理寺少卿,這一年來理案無數,最擅長將蛛絲馬跡聯絡到一起,虛中道實,去偽存真。

一點茶好,就道破了朱青珏這位重臣之子與幽居太廟的十公主之間隱秘的交集。

但見朱青珏皺起的眉,不必承認,薛睿也知道他言中了,眼前朱二公子,確同十公主有段交情。

「是又如何,」朱青珏不假辭色,反而質問:「故人已亡,你如今再來追究她生前,到底是何居心?」

薛睿見他面色不虛,心有計較,便不再轉彎抹角:

「朱兄以為,十公主是因何過世的?」

聞言,朱青珏神情頓時微妙起來,好似聽見一個笑話,滿臉嘲諷道:

「十公主的死因,薛大人比誰都要清楚,怎麼還問起我來了。」

薛睿搖頭道:「十公主是怎麼死的,只有陰謀算計她的人最清楚,朱兄莫不是同旁人一樣,聽信那些謠傳,只當她是被舍妹所害?」

朱青珏眯眼:「我自然不會聽信謠言,孰真孰假,我自有分辨,令妹小小年紀,興許沒有害人之心,但是不是聽人教唆,就不得而知了。」

「你能分辨?你要如何分辨?」薛睿挑眉,「朱兄幾時也通曉了斷死奇術,我竟不知。」

朱青珏臉色一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直起坐背,狐疑的目光審視了薛睿好一會兒,突然道:

「你請了那女運算元為十公主卜命?」

接著不等薛睿回答,就自說自話:「是了,旁人求不得,但她是你義妹。」

薛睿不插話,等他自己理出一個頭緒,再看他反應如何。

朱青珏只是一會兒失態,便回過神來,冷眼盯著薛睿,問:「那女運算元是怎麼說的?」

薛睿好整以暇道:「告訴你可以,不過你先要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你與十公主,是否有私情?」

「你!」朱青珏勃然大怒,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拳緊握。

不是他——薛睿心中瞬間下了定論。

「那就是沒有了,」他自說自話,一邊拎起紫砂壺,斟一杯放到朱青珏面前,道:

「是我冒昧了,朱兄休要見怪,這一杯茶算我道罪,請坐。」

朱青珏不動,薛睿看他一眼,轉頭對著書房門道:「阿舒,你出來吧。」

朱青珏一驚,轉頭看向那扇輕閉的屋門。

屋裡,餘舒正偷聽到一半,忽然被薛睿叫到,摸了摸下巴,便整理了一下衣裳,推門而出,同那一臉黑的朱二公子打了個照面。

「朱公子。」

餘舒走到薛睿身旁的軟椅坐下,抬頭打量朱青珏,剛才她在裡面,將兩人對話聽了個仔細,大概猜到了薛睿的用意。

「阿舒,你來告訴朱兄,你從十公主的生辰八字上面卜算出什麼。」

餘舒點頭,正色對朱青珏說起了真相:

「十公主在觀海樓失足,是她自身所為,並無人加害。而她命中有一道桃花劫數,就在出事之前惹動災星,那桃花劫正應在一名肖雞男子身上,我從禍相上所斷,十公主這一死劫,乃是這肖雞小人所起,然我大哥他,肖狗。」

她沒有更進一步推測,話點到即止,卻是一針見血地指出——十公主的死,是自作自受,和薛睿沒有關係。

話末,薛睿續道:「我不知朱兄之前對我有何誤會,但如十公主真是因我而死,我也不必為求真相,大費周章地找上你,畢竟三年過去,多少人還記得那一件事。」

「......」朱青珏臉上惱色霎時間被驚疑所取代,他慢慢坐了回去,眉頭緊皺,一臉思索。

餘舒向薛睿使了個眼色:會是他嗎?

薛睿輕輕搖首:不是他。

「你今日找我來......是懷疑我?」朱青珏沉聲問道,薛睿與餘舒的話滴水不漏,他不說全信,可也打消了一半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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