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十公主

辛六人緣兒好,一堂課後,隨便打聽了幾句,就弄清楚為什麼湛雪元這一夥人跑到司馬葵這兒來,據說是聖祖祭日在即,景塵這個道子被皇上親派到司天監參事,為主事大典做準備,太史書苑這邊顧不上,所以就請司馬院士代勞,讓幾個新院生跟著他識儀。

辛六不光打聽出這些,還有別的:「他們說你被舉薦參禮,又讓人替換下來了?」

「嗯。」餘舒對此並無多少可惜,就不知方子敬後來又找了誰。

「連你都選不上,真不知他們挑的都是些什麼人......」

辛六替她抱打不平,兩人走在出苑門的路上,餘舒一邊聽著她嘟囔,一邊看著手中司馬院士今天發下的圖紙,熟悉觀星臺的儀器,等到了大門口,兩人道別時,她才和辛六提起來:

「我這裡準備過幾日外出野遊,尋個好地方納涼,你有興致嗎?」

「要出去玩兒?」辛六先是眼睛一亮,而後垮下臉道:「初四初五不行,端午我們府上擺家宴呢,誰都不能缺席。」

餘舒想想昨天晚上算好的晴雨表,伸手拍拍她肩膀說:「那就初三。」

辛六高興地點點頭,她在家裡悶了好些日子,有人帶她出去玩兒,求之不得呢。

「同行的還有誰啊?」

「薛大哥和他妹妹,我弟弟小修,還有馮家小公子。」

「...薛大人的妹妹?是哪一個?」

「就是他們家三姑娘,名喚瑾尋,你不認得嗎?」

聞言,辛六臉上露出些異樣,訥訥道:「是她啊。」

「嗯,是她怎麼了?」

「沒、沒什麼。」

餘舒瞧出辛六臉色不對,心中起疑,便不打算讓她糊弄過去,「有話你就直說,瞞著我作甚?你要是這樣,下回我聽到什麼訊息,可不告訴你了啊。」

辛六撅撅嘴巴,溫溫吞吞不想講:「不是什麼好事兒,都過去好久了,再拿出來掰扯也沒意思,說了還不如不說呢。」

餘舒睨她一眼,扭頭就走。

「誒、誒,你別走啊,」辛六趕緊拉扯住她,看餘舒一副「不想說拉倒」的樣子,鬱悶的不行,看看四周,拽著她走進對面的茶樓裡,上二樓找了間雅座,將小二打發走,這才關起門來說亮話:

「當今皇后娘娘膝下無子你應該有所耳聞,二公主是皇后嫡出,已然下嫁給陶文館大學士的長子秋恆之,如今皇后身邊只得一個十四公主,年僅九歲,你可知原本還有一位嫡親的十公主呢?」

餘舒搖搖頭,她是市井出身,剛剛熬出頭沒多少日子,哪裡清楚皇城裡頭的事情,不過是接觸過幾個貴人罷了,雖有薛睿這個皇親國戚做相好的,他平日卻不同她八卦這些。

「這十公主,三年前就歿了,說是得了傷寒病死的——」辛六往前傾了傾身子,半趴在茶桌上,突然壓低了聲音道:

「可實際上十公主是從觀海樓上摔下來,大冬天的掉進水裡,救上來以後不治而亡。」

餘舒聽到此處,心中隱約有了猜測,遂問道:「該不會是十公主的死,同薛瑾尋有關吧?」

「不單有關,有傳言說,就是薛小姐害的十公主掉進水裡的。」

餘舒一愣,緊接著擰起眉頭,聯想到薛瑾尋這宰相家裡的千金卻是一副怯弱的性情,難道說就是因為這個傳言?

「所以安陵城裡聽說了這件事兒的,都不願意和那位薛小姐有什麼牽扯,薛大公子更是倒霉,白白丟了一個駙馬爺的位子。」

辛六輕飄飄一句感嘆,餘舒聽在耳中,一時沒愣過神,眨了幾下眼睛,才幹巴巴地重複了幾個字:

「駙馬爺?」

「可不是麼,我聽長輩們私話,當年皇上有意將十公主指給薛大公子,就差一道聖旨了,最後關頭,人卻沒了,薛大公子傷心之下,就離了安陵城,一去二三年才折京,真是個痴情種子.......」

辛六自顧自地絮絮叨叨說著尾話,全然沒有發現對面的餘舒沉默的有些異常。

***

從茶樓出來,餘舒和辛六分開,坐上馬車,半道上就叫了停,下了車,讓車伕先回去,她想一個人人在街上走走,這會兒她心煩意亂,回到忘機樓不知拿什麼表情面對薛睿。

辛六告訴她的話,她並不全信,本來那些個捕風捉影的事,有三分真,傳著傳著也讓人說成十分真。

她可以不信,卻不得不疑——

那位十公主是薛瑾尋害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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