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案情

餘舒和薛睿從牢房出來,又沿著那條狹窄的過道,出了虎頭門,馬車在街對面等著,老崔掀開車簾,兩人先後上了馬車。

薛睿沒有好奇打聽餘舒和紀星璇說了什麼,一邊問她接下來還有沒有要去的地方,一邊嫌暗將窗簾掛起,隨意往外一看,卻見不遠處另一輛朱棚馬車緩緩駛過,薛睿稍稍探出頭去,就看那輛車停在他們剛剛離開的大獄門外。

「直接送我回家去吧...大哥,你在看什麼?」

「哦,沒什麼,我送你回去。」薛睿轉身坐好,如果他沒看錯,剛才那輛馬車,是七皇子劉灝的。

薛睿將餘舒送回趙慧家,就調轉車頭去了忘機樓,從後院進去,上了二樓,劉曇在最裡一間雅房等他。

「殿下,我來晚,讓你久候了。」薛睿撩了袍子在劉曇對面坐下。

「沒有外人,表兄換我的字即可,」劉曇將桌上剛剛沏好的紫筍斟了一杯遞於他,問道:「去看望蓮房姑娘了嗎,她身體還好?」

「嗯,」薛睿點點頭,輕嘆:「我只擔心她那小指會落下遺症。」

劉曇道:「蓮房姑娘為護我師叔,煞費苦心了,」說著將放在手邊的一隻素銀錦盒遞給他,道:「這是我在天師道修行時,師門中接骨療傷的秘藥,使用的方法我寫在裡面,你帶給她吧。」

薛睿眼前一亮,向他道謝,將錦盒收起來,兩人才說正事。

「昨日師叔進宮,父皇好生歡喜,詔令了我們一眾皇子公主在承光殿辦宴,一一為師叔引見,酒到丑時方休,師叔昨夜宿在宮中,今日早朝父皇當眾提及此事,似有意下個月帶師叔前去祭拜皇陵,但是隻字未提師叔途中遇人謀害之事,顯然案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打算風張,你那邊可有什麼訊息?」

劉曇這一趟回京,便要在皇子府中長住下來,不必再歸山,明日需要參與早朝,而薛睿雖然官居五品,卻是副職,只要每月塑望兩日臨朝聽訓,是故今天早朝不在場。

薛睿啜著茶,將紀家涉及大衍盜題一事,娓娓講來,有意隱去了餘舒和景塵夜探培人館投卷這一細節,但也足以劉曇聽的面色發異。

「這紀家真是好大膽量,手都伸到考場上去了,我聽聞兆慶九年時便有一任考官,徇私舞弊被查出,罷官逐京不說,三名考生不堪庭棍被當場打死,很是轟動一時,沒想到時隔三年,又出這等醜事。」

薛睿道:「紀懷山本是靠著上一任大提點的提拔,坐到今時地位,平日在司天監中,很有些倚老賣老,但到底家世不深,無有基業,這右判的位置他坐的太久,許多人等著他明年告老,佔據其位。紀懷山心中也急,原是想借助七皇子勢力,有心攀附皇親,奈何皇上指婚,讓他們願望落空,於是便盯上這次大衍,想方設法要讓他家的四小姐出頭,藉機進入司天監任職,可惜,他們一時失足,算計到我義妹頭上,終日打雁反被雁啄瞎了眼,這一次是在劫難逃了。」

劉曇認真聽他分析了此事,後又問道:「前晚司天監中,表兄讓我幫腔,可是因為這紀家是在劉灝黨下麼?但我打聽,似乎兩者之間,並無過多牽扯。」

薛睿隱隱一笑,道:「雲昇,你常年在外,並未久逗安陵,有一些事還不是很清楚,這紀家固然不是七皇子黨羽,但那紀家的四小姐卻是他心頭一病,此女才貌雙絕,又堪勝易學,七皇子當日有意以她為妃,據我所知,他曾私下送過玉如意給對方,奈何婚姻大事,全憑皇上做主,他亦無可奈何,紀家小姐心高氣傲,不願屈居,在知他婚配後,便果斷與其撇清關係。」

說著,他頓了頓,晃著手中半杯香茗,慢慢道:

「劉灝為人,我十分了解,凡是得不到手的,他便愈不會善罷甘休,此人因常年受眾追捧,有一股自大之氣,又喜顏面,今時紀家遭罪,那紀小姐流落獄中,他怎會放過這英雄救美的好機會,再者,紀懷山平生有一知交,乃是太史書苑四品院士趙知學,紀家出事,於情於理他都不會袖手旁觀,而我從義妹口中耳聞,這盜題一事似也有趙家摻和其中,趙家與淑妃尹家乃是姻親,只要運籌得當,大可以將這件事牽到七皇子身上,只要他來管這件事,便會惹得一身腥,相較之下,你與道子同門修行,如今皇上偏愛道子,此事一齣,更添你雅名。」

劉曇看著薛睿,想到那晚司天監中短短數息,薛睿便能有此反應,不禁暗佩,自哂道:

「聽了表兄之言,我才知自己見識淺薄,日後還要勞你多教我。」

薛睿呵呵一笑,將茶杯去碰他的,「你與我學,學些吃喝玩樂還差不多,待我下午去一趟大理寺回來,晚上帶你在京中游一遊,三年未歸,這安陵城又是一個樣子,你該先看看清楚。」

劉曇也笑了笑,與他碰杯,平日沉默的人,此時卻有心情開玩笑:「早聽說表兄風流之名,你可別帶我到那些風月場所,我這道服還未除幾日,正需要清心養性。」

薛睿扶額,道:「準又是瑞林那小子在你面前編排我,什麼風流,也只是前些年不懂事,整日同那些紈絝應酬,沾染上一些惡習罷了,如今我早戒,除了喝酒,就不曾貪歡。」

作者「三月果」的其他小說

新唐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