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星璇猛一抬頭,忍怒道:「休要咒我祖父,他若有什麼差池,我日後必不饒你。」
「你不饒我?哈哈,」餘舒仰頭一笑,好似聽見什麼笑話,蹲下身去,兩眼直視著紀星璇,冷冷道:「我又饒得了你們嗎?」
紀星璇把頭撇過去,冷哼一聲,道:「你不過是與道子串通,誣陷我們清白,清者自清,此事早晚都會水落石出,你以為旁人都是傻子,任憑你糊弄嗎?」
「清者自清?你也好意思糟蹋這四個字,」餘舒臉上不無嘲笑,「你們紀家做的虧心事還少嗎,你紀星璇做的虧心事少嗎?遠的不提,就說近日——你們知我與道子相識,看到榜文,為了邀功,就設計陷害我,害我受斷指之痛,又差點蒙上不白之冤,若不是我腦子好使,現在蹲在牢裡的人就是我,是你們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有臉怨我誣陷你們,合著只許你們害人,不許別人害你們,這是哪門子的道理,你說來我聽聽?嗯?」
紀星璇被她一番話,說的紅了臉,暗咬起銀牙,倒不是羞愧,而是氣惱,她並不覺得自己之前算計餘舒有錯,只後悔沒有考慮周全,到頭來被她反咬一口,落得這步田地。
餘舒一看她臉色,就知她全無悔過之心,這種人她不是沒有見過,說白了就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只許他們拿手指別人的鼻子,卻不許別人吐他們口水。
這種人,往往滿口的仁義道德,行為偽善,其實滿腦子考慮的都是自己,從不去想別人是死是活,對待這種有理說不清的人,要麼就不要和他們講理,要麼一開始就不要招惹,不然一旦被他們盯上了,就好如跗骨之蛆,陰魂不散。
好像餘舒自己,因為那狗屎命,被紀家強迫去做人家小妾,因為六爻術,被紀家眼紅威脅,又因為一紙榜文,惹上無妄之災,斷指之痛,這一樁樁,一件件,紀家可曾和她講過理了。
對付這種人,唯一的辦法,就是以惡制惡,讓他們怕了你,讓他們犯怵,讓他們不敢招惹,否則他們一日不死,但凡留下一口氣,總要死灰復燃,讓人不能安寧。
看著眼前閉目裝啞的紀星璇,餘舒眼中冷光一閃,伸出沒有受傷的右手,捏住她削尖的下巴,將她的臉掰向自己,涼聲道:
「我問你話呢,你裝什麼啞巴,這點教養都沒有,紀家那老東西是怎麼教你的?」
紀星璇忽地睜開紅腫的眼睛,目若含針,一手抓住了餘舒的手腕,緊緊捏住,咬牙道:「你不要太過分,別忘了你娘還是我們紀家的人,是我三叔的妾室。」
聞言,餘舒並不鬆手,反而用力掐了她下巴,眯著眼睛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紀星璇忍著下頷疼痛,啞聲道:「我只想告訴你,凡事且留三分餘地,我們紀家若不好過,你娘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話畢,卻見餘舒臉上露出一抹怪笑,忽然湊近了她,一股涼氣吹在她耳朵上,讓她寒毛倒立起來,但聽耳邊一個輕輕若無的聲音:
「我這人,最是沒良心一個,你看她就是在我面前死了,我會不會眨一下眼皮。」
也不知是不是這牢房太冷,紀星璇打了個寒顫,瞪大了眼睛,看著退開的餘舒,眼前一張臉,分明是普普通通的女子,卻無端讓人心寒,覺得猙獰,不自覺地,她鬆開了握在餘舒腕上的手,垂在身側,抓緊一把乾草,藉此止住心中寒意。
餘舒抿著嘴角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紀星璇眼中露了一絲怯弱,暗笑一聲。
她今天會來探視紀星璇,並非全然是來嘲弄,更是為了趁機打擊她,好在她心裡留下一個陰影,讓日後她再來纏自己時,也要先掂量掂量,她有沒有那個輕重。
不是餘舒不想斬草除根,永絕後患,而是她和紀家,還沒到了死仇的地步,不同於當日畢青裘彪,非要不死不休,她又不是冷血無情的變態,誰得罪了她,就要人家的命,何況她現在也沒那個能力,將這一家人弄死乾淨。
「阿舒,你好了嗎?」
薛睿站在門外,對裡面的事並不清楚,並非是他眼神不好,而是他有意迴避,所以不看不聽,但覺得這牢裡不乾淨,不想讓餘舒久留,看時間差不多,便出聲喊她。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後頭還有好戲等著你呢,保重,」餘舒鬆開紀星璇的下巴,手在她額髮上一拂而過,感覺她刺蝟一樣豎起了渾身防備,痴痴笑了一聲,起身離開。
「大哥,我們走吧。」
牢房的門重新關上,叮噹的鎖聲沒了,紀星璇重新抱起膝蓋,將頭埋下,漸漸的,這陰涼的石屋裡,響起一點哽咽聲。(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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