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實話告訴他

紀孝谷帶著餘舒走了,茶室裡剩下祖孫兩人。

紀星璇看看地毯上灑的碎杯子和茶水,暗擰了下眉頭,再看紀懷山臉色不好,便提了爐上炕的熱茶,倒水遞給他,問:

「祖父,這是怎麼一回事?」

紀懷山不願多說,他拿抽卷威脅一個小丫頭,本就不是什麼光彩的手段,接過茶喝了,嘆氣道:

「應了她兩件事罷,星璇,我看此女心思狡詐,你跟著她學,可要當心她瞞哄你,一旦發現有不妥便立刻告訴我,我另有法子治她。」

紀星璇道:「您放心,這六爻術的真假孫兒還是能辨識的。」

紀懷山看著眼前比男兒更要出色的孫女,心中頓感寬慰,消了氣,道:「明日初五,我讓管家備了禮品,你早上先到欣陽街別館去拜訪夏江先生,再順勢探一探夏江家的五小姐。」

紀星璇道:「年前我便去過兩次,只是夏江敏稱病,不曾相見,料然還在喪姐的哀痛中,明日年節我冒然去拜訪,是不是不妥,不如放在十五過後?」

紀懷山搖頭:「那時就晚了,你必得去一趟,代我觀一觀她面相,探個虛實。」

「咦?」

紀懷山看她不解,遂點明:「之前宮中送到司天監幾對八字,責人探卜女命,想來皇上要趁中秋賞月,賜下幾樁婚事,我暗對上名號,這當中就有夏江家五小姐的,八字又用金漆籤頭封印,八九要配給哪一位皇子,你去觀她面相回來,我好心中有個底,來日你結交她,未必不是機緣。」

紀星璇恍然大悟,點頭應聲:「如此孫兒明日便跑一趟。」

紀懷山這會兒消了氣,又同紀星璇交待了幾句,便讓她下去:「還不到晚飯,去找你姑姑說會兒話吧,別整日悶在房裡,大衍已過,該給你自己歇歇的空當,如今只等六科揭榜的日子定下了。」

聽出老爺子關心,紀星璇笑了笑,道:「聽說表弟昨天又闖了禍,姑姑正氣著呢,我還是到花園裡轉轉,不去給她添亂了。」

紀懷山道:「偉博那孩子不懂事,你姑姑卻只得這麼一個兒子,眼下你姑夫一家暫住在府裡,你做姐姐的有空就多教教他,別由他亂跑著胡鬧,等過了年,便讓你姑夫挑了學堂送他去。」

紀星璇答好,便出去了,到門口有丫鬟上前給繫上呢絨斗篷,並拿了一隻陶花兒手爐,揣著去南院。

***

話說紀孝谷將餘舒領到翠姨娘住的小院門前,冷著臉交待了幾聲,說是讓她晚上回去儘快收拾行李,明天一早會派馬車去接她,便皺著眉走了。

沒了紀懷山在前,餘舒沒再招惹紀老三,進了小院兒,剛到房裡,便被翠姨娘招到床前問話:

「老爺子找你說什麼呢?」

餘舒怎會告訴她實話,就哄道:「說讓我入府來住一段時日,陪陪你,娘,我今天先回去一趟整理衣物,明天就過來。」

翠姨娘還要再細問,餘舒便站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再不走天該黑了,娘您歇著吧。」

說罷,忽然伸手摟了她一下,趁翠姨娘發愣,退出了房裡。

到外面自有下人引送,可是出府,外頭卻連頂送人的轎子都沒有,餘舒嘆口氣,對紀家的人品是沒啥指望了,算了,就當是溜腿兒了,走回家吧。

剛邁開腿,餘舒就聽見街對面有人喚她:

「姑娘!」

餘舒扭了頭,黃昏裡看到老崔駕著馬車停在路邊,驚喜了一下,趕忙跑上前:

「老崔,你怎麼在這兒?」

老崔咧嘴一下,指了指身後車裡,就見一隻手撩開了厚重的皮簾子,裡面露出薛大少爺半個玉樹臨風的身形,微微皺眉看著她,道:

「先上來再說。」

餘舒「欸」了一聲,滿心狐疑地上了車,心想:他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一上車,不等餘舒發問,薛睿便開口,問道:「我辦完事,下午去家找你,聽慧姨說你去了紀府,又說你娘生病,便順路過來看看,怎麼樣,你娘病情如何?」

其實薛睿是聽趙慧說,紀家三老爺來將餘舒領走了,才不放心趕過來看,擔心她會被紀家扣下。

餘舒不知薛睿心想,她這會兒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把紀家辦那破事兒同他講,說吧,讓他跟著她一起煩,可是不說吧,怎麼同他解釋往後一段日子她要住在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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