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舒帶著餘小修出門,去了熟悉的秋桂坊,逛了幾家店面,尋到一處買成衣的地方,給餘小修挑選了一身行頭,明天上學穿用,又去綢緞莊找裁縫量身形訂做其他衣物。
餘小修捨不得錢,看餘舒竟挑那些貴的料子,把她拉到角落,悄悄說要她選便宜的,被餘舒戳了腦門:
「比我還小氣,誰要你省錢了。」
餘小修悶聲道:「又不是賺來的錢,是別人給的。」
餘小修什麼心思,餘舒是很好懂,知他在意夏明明家裡丟下那一筆錢,不願花,她心中不以為然,雖說她當初救下夏明明,包括日後照顧她生活,初衷不是為了得上這麼一筆錢,但這不表示這筆錢她不應該得。
在夏江家看來,他們家小姐的性命安全,總要比幾百兩銀子高多了,既然人家送來,她可沒那麼清高,放著這筆錢不用,或是再給人家送回去。
但對餘小修得變著法子講,不能太直白,太現實,總要給小孩子留點兒純潔高尚的餘地。
「瞎想什麼,咱們這又不是白拿,明明在家裡住這些日子,吃吃喝喝都是要花錢的,你當她不會不好意思麼,你不要只替自己想,也想想人家,這錢我們要是不收下,明明心裡能過意的去嗎?」
「是、是這樣麼?」
「當然,不信下回你見到她問問。」
餘舒裝有一肚子歪理,要哄餘小修還不跟喝涼水似的,餘小修被她三言兩語糊弄,就迷了道,沒再悶著個臉,乖乖地由著餘舒挑好針好線給他。
餘舒打定了主意不讓餘小修在學裡被人小瞧,採買時面面俱到,什麼荷包手帕,頭巾髮帶,能挑好的就絕不選次的,來來去去帶來的銀子花光,才領著暈頭轉向的餘小修滿載而歸。
***
十月末這一天,餘舒大早起就領著餘小修上了城北的百川書院,帶著一些禮品,登門拜見了年過半百的宋院士,提起薛睿名號,很快就為餘小修辦通了入學手續,先交納了兩個月的學費。
宋院士很負責地考校了餘小修幾個易學上的問題,估摸了他的程度,將他安排到丙字號的班子入學,又讓書童去書庫取了幾本課本給他,領著餘小修到後院夫子們休息的額房,親自關照了幾句。
餘小修在生人面前很是靦腆,沒說幾句話,但這副規矩的樣子,反而得長輩喜歡,幾位夫子見到是院士親自引來,又看他穿戴細緻,臉盤白淨,就存了心日後照顧。
百川書院裡有五座講堂,帶有一個寬敞後花園,一個能容納三五十人的小靶場,規模在這城北雖只是中流,但比起義陽那三覺書屋,檔次不知高檔上多少。
餘小修畢竟是孩子,對新環境十分新奇,被宋院士領著在書院轉上一圈,之前殘留的牴觸情緒,也都不翼而飛了。
「餘公子,不知令弟是打算今天就隨堂聽講,還是明日再來。」宋院士詢問。
餘舒道:「既然來了,就讓他去上課吧,到下午我再來接他。」
「也好。」
宋院士遂領著他們到丙字號的講堂去,餘舒和餘小修走在後頭,輕聲叮囑他:「中午吃飯就在後堂,不知道地方就問問別人,飯錢是交過的,下午放了課就在門前等我,今天是頭一天,我會來接你,讓你認認路,下回就能自己走了。」
餘小修點點頭,左顧右盼,打量著走廊上每隔一段距離就能見到的字幅。
把餘小修送到講堂門口,宋院士帶人進去,餘舒佇足在外面,從半開窗子往裡瞧,就見裡面能坐下二十人的地方,窗明几淨,有十幾個總角之年的孩子,每人一張書案短椅,揚著稚氣未脫的臉孔,見到了有新同學到來,都是好奇地盯著打望。
看到餘小修被安排在第二排一個空位上,在夫子的示意下拿出課本,同其他孩子一起聽講,餘舒才放心地扭過頭,同宋院士一起離開。
***
把餘小修送入學堂,餘舒出了百川書院,一個人漫無目的在街上走了一段路。
立過冬,天轉冷,街道上的樹葉都凋了,少許能見到的綠色是一些常青的松柏,從誰家屋簷上頭冒出,像是昨日去過的定波館那種滿眼是綠,四季如春的景象,屬是罕有。
太陽躲在雲層裡,天氣有些陰,看上去是憋了一場雨要下的樣子,餘舒卻知道這一場雨要拖到後天傍晚。
難得有這樣的空閒慢悠悠地晃盪,餘舒靜下心整理近來的情況,為往後打算。
夏明明走了,小修順利入了學,她在秋桂坊的卦攤生意日日見好,在街道上已經小有了一些名氣,錢暫時不用愁,再接下來,她考慮著找一家易館入內做坐堂的易客,一來能接觸到更上一層面的客人,二來能為她將來自己開建易館積累些經驗。
秋桂坊上易館眾多,小點的她肯定不會屈就,太大的施展不開手腳,最好是挑上一家名聲好名氣卻不大的易館暫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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