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戶兩梯的高檔小區,走廊裡十分安靜,只能聽到上下層偶爾傳出的電梯到達的聲音。
沈琉琛咬了宋錦西一口,只有起初的時候比較用力,後來就慢慢地放輕了動作,終究還是捨不得。
可是他這麼珍惜珍愛她,她呢?
他輕輕地舔吮著她被咬過的地方,將聲音壓低到極致:「你明知道……明知道我在怕什麼。」
早在他放輕動作時,宋錦西就停下了手中動作,手停在他的胸前,脖子甚至被他舔吻得有些癢癢的。
聽了沈琉琛這話,她的心似乎像是被什麼蟄了一下,有點疼。
她早就知道她不該那麼說,可是當他用這種帶了絲委屈的語氣向她低聲控訴時,她還是沒忍住一陣心虛。
「對……對不起……」她小聲認錯。
沈琉琛不語。
宋錦西試探著環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下頜湊過去搭著他的肩膀。
「是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說那種話了。」她說。
沈琉琛仍舊沉默。
走廊裡一陣令人窒息的安靜。
過了許久,宋錦西才猶豫著開口:「我只是太害怕了,怕你真的會對笑笑……」
就因為害怕他對付林笑笑,對付一個外人,她就用他最害怕的方式警告他。
沈琉琛稍稍往後退,想推開宋錦西,宋錦西卻用力地環著他的脖子不准他走。
「你原諒我吧,原諒我!」宋錦西連聲說道:「我真的再也不會那樣說了,別和我冷戰……」
後面的聲音帶了絲祈求,以前的沈琉琛最聽不得她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每次她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的時候,他總能答應她任何要求。
可是這一次,沈琉琛卻推開了她。
一手輕輕抓著她的肩膀,把她推到一邊。
他看了眼宋錦西,目光似乎有些涼,冷冷的,看得宋錦西一陣後怕。
宋錦西趕忙撲過去抱住他的手,一時間是真的有點急了。這樣的沈琉琛太過陌生,好像是失望到了一定的程度,已經不會再對她抱有任何希望……
「你相信我一次吧,沈琉琛。」宋錦西也是越想越後悔。
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一些情感論壇上看的故事,說什麼感情最經不住試探,兩個人之間,也最不能總是因為吵架等原因說一些絕情的話。
如果一對夫妻天天把離婚掛在嘴邊,那他們遲早會真的離婚,無論他們曾經如何相愛。
而現在……
因為這幾天沈琉琛的表現太好,好到變成了一個二十四孝好老公,再也沒有系統之前跟她說的各種類似於暴躁、易怒、嗜血等惡劣的性子,她就得意忘形了。
仗著他寵著她,什麼都敢說。
忘了一開始的時候,他也曾因為太害怕她會再離開,甚至想親手殺死她和她同歸於盡。
沈琉琛其實根本就沒有想對林笑笑怎麼樣。
畢竟,在他的夢境裡,在林笑笑自殺後,世界就開始分崩離析,由此可見,林笑笑和沈琉璵,這二者其中之一,甚至是這兩個人,肯定和這個世界的存在有著莫大的關係。
只是到底是什麼關係,他一時還摸不太清楚。
不管怎麼說,林笑笑和沈琉璵一定不能出事。如果想要這個世界一直完好,讓他能和宋錦西長相廝守下去,他甚至還得派人暗中保護他們兩個。
更何況,他用「看小說」試探宋錦西,宋錦西就有了這麼大的反應,更加說明他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和「小說」離不開干係。
宋錦西對林笑笑的緊張程度,也從某個方面證實了他的猜測。
一切的一切……
他殫精竭慮地試探著,就只為了能和她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不用再承受會失去她的風險和痛苦。
所以,一聽到宋錦西說那樣的話刺激他,他就有點控制不住……
為了不被她逼瘋,他只好冷著臉暫時無視她,也是不想讓自己暴躁起來會傷害到她。
自從她出現後,他的間歇性暴躁易怒症已經好了很多,基本上沒有再犯了。可是一旦他被徹底惹怒,還是會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
他想冷她幾個小時,讓他冷靜冷靜,到時候再和她好好商量。
只是,在看到宋錦西幾次三番想和他示好時,他就差點沒能繼續繃著臉。
在她因為他的「冷戰」生氣時,他更是有些歡喜。
「他們互相在意彼此」,這個認知,讓他心中的憤怒漸漸減少,取而代之的,竟然變成了一絲絲委屈。
天知道他從未有過這種情緒。
從小到大,他沒有「委屈」的權力。
沒有真心關愛他的家人,沒有人會為了他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出頭,所以,他也沒有資格「委屈」。
就算「委屈」了也沒有用,只能自己受著。
沒想到有生之年,在宋錦西面前,他竟然也能體會到這種情緒。
好像宋錦西越在意他的情緒,他就越覺得委屈。
覺得宋錦西不該說那種話刺激他,甚至想要她更加溫柔地向他示好,給他道歉。
不單單是宋錦西覺得自己好像被沈琉琛寵壞了,其實,沈琉琛同樣地,也開始因為宋錦西對他的喜歡,開始變得有了更多的情緒。
兩個真心相愛的人在一起,本來就容易變得幼稚。
說的大概就是他們這種。
沈琉琛只看著她,目光卻沒有什麼波動,似乎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讓宋錦西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
以往他哪次看向她的時候,眼底不是寫滿了或濃或淡的愛意的?
她喜歡他那樣看著她,似寵溺,似縱容。而不是現在這樣,讓她覺得自己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塊門板。
「我給你親親。」宋錦西走過去,踮著腳在他嘴上啄了一下,然後稍稍後退一小步,看著他:「我鄭重地道歉並且表示不會再犯,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再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吧?」
說著,見沈琉琛沒有反應,還悄悄地伸手過去牽住了他的手。
輕輕地搖了搖。
睜大了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努力賣萌求原諒。
沈琉琛繃不住了。
潰不成軍。
他另一隻手緊緊握拳,緊繃著沒有直接表露情緒,而是用「淡然」的目光看著她。
眼底的深情,輕易不能察覺。
「你愛我嗎?」他的聲音有點低,在空蕩的走廊裡,還有一絲迴音。
聽起來更有磁性了。
對面套間的門後。
他們現在說話的聲音小了,小區裡房間的隔音效果還是有的,靠在門後的簡維文和阿全聽不見動靜,還以為他們轉移戰場了。
阿全小聲道:「我就說老闆不會這麼狂野,而且他那麼愛吃醋,肯定不會捨得讓別人看到老闆娘動情的一面,就算前戲在走廊上,最後也一定會回房間的。」
簡維文稍作思考:「以bo的持久度,估計沒有半個小時完事不了,不然我們去看一集電視吧?」
「你怎麼知道老闆的持久度?」阿全對簡維文投去一個懷疑的目光。
不過那目光,慢慢地又變得有些曖昧。
簡維文捶了他一下。「腦子裡想什麼呢?bo沒那方面的癖好,他這麼寵夫人,我甚至懷疑他這些年都是在為了夫人守身如玉。」
阿全撓了撓頭。
都怪他這幾天上網看各種和老闆的小道訊息看多了,有個時候也忍不住多想。
簡維文回到客廳,拿起了遙控器開啟電視。
「我跟你說,你要是敢再瞎猜,我就把你的原話轉告給bo。」
阿全也走過去坐在他旁邊,抓起了桌子上的瓜子開始嗑了以來,一邊說道:「不說了不說了。」
他們兩個大老爺們住在一起,平常沒什麼消遣,倒是喜歡上了一邊看電視一邊嗑瓜子。
起初他還覺得這種習慣有點娘氣,嗑起瓜子來也不得勁,怎麼想怎麼覺得不能這樣放縱自己。還是簡維文說,在家裡嗑瓜子看電視別人也看不見,只要出了門別這樣就行。
他就被說服了。
只是他們才坐下來沒幾分鐘,簡維文的手機鈴聲就響起了。
這鈴聲,是他給沈琉琛設定的專屬鈴聲。
簡維文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電腦那邊傳來沈琉琛低沉的聲音:「下來。」
阿全早在他接電話的時候,也放下了手中的瓜子,打算隨時聽候指示。沈琉琛的那句話雖然簡短,他還是聽清了。
他一邊快速換鞋,一邊和簡維文說道:「你不是說老闆的持久度沒半個小時不能完事嗎?這才沒用幾分鐘……」
更何況聽沈琉琛的意思,好像他和宋錦西現在已經在地下停車庫了?
那得多塊?
剛進去就完事了?
那老闆娘也太慘了吧?相當於守活寡。
他還在臆想,又被簡維文捶了一拳。
「我看你是太閒了,整天腦子裡各種不好的思想。」簡維文說,「現在時間這麼早,bo說不定是想和夫人在辦公室來一發……辦公室play,懂不懂?」
他說著,出了門走到電梯門口按電梯。
阿全跟在他身後鎖門,追上他。
「還是你懂的多。」阿全說。
彼時宋錦西已經和沈琉琛上了車,兩個人的車都開出地下車庫了。
宋錦西說了那麼多道歉的話,沈琉琛卻沒有馬上原諒她,而是轉身無聲地往電梯門口走。
她只好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好在他一直都沒有掙脫她的手,讓她稍微有點心理安慰。
至少他不排斥她了。
他們走到車前,沈琉琛甚至仍像往常那樣,幫她拉開副駕駛座的門,手也非常體貼地頂在車門上,以防她撞到頭。
宋錦西做進去之前,還趁機在他臉上吻了吻。
說了句「謝謝老公」。
換成是以前,沈琉琛很有可能會湊過來給她一記深吻,然後幫她系安全帶。
這一次卻沒有了深吻,安全帶也是在沈琉琛上了車之後,一邊自己系安全帶,一邊冷冷地說了句「安全帶」,宋錦西委屈兮兮地自己系的。
這差別待遇……